蓋聶思索了一陣,最終回答了蒙恬最後的疑問:“他們擋住了我的去路,我不喜歡殺戮。”
蒙恬神情略微一陣,他想起來了,蓋聶的確不喜歡殺戮。盡管他從心底裏算是認同了秦國統一六國的手段,但還是不會參與其中。不僅如此,他還會替六國遺民求情,這樣的事情,他毫不相讓,有的時候會惹皇帝陛下生氣。但他絲毫不在意,是出於他的善良和不忍。
為了這個,他經常是連自己的處境,地位,性命也不顧了。隻不過,蒙恬還是及時分清了立場,立刻出言反駁:“那現在是你擋住了我的去路。”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前進還是後退,生死全憑將軍一念而定。”蓋聶的話也變得有些高深莫測,再結合著他那淡然沉靜的氣質和冷冽的神情,有些危險和火藥味。盡管蓋聶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過激的話,但是,在旁人看來,蓋聶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還是明顯的在挑釁。
聽著蓋聶如此狂妄發語氣,蒙恬也是火大。“蓋聶,你雖然是帝國第一劍士,但也未免太過狂妄了。居然敢用一人之力,威脅帝國鐵騎全軍的生死。今天你所麵臨的黃金火騎兵,是帝國精銳中的王牌,豈非殘月穀的龍虎騎兵可比?”蒙恬氣勢洶洶地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請將軍三思。生死全憑將軍一念而定,說的不是帝國全體士兵的生死。我說的生死,隻關係到一個人。”蓋聶感覺到蒙恬明顯曲解了他的意思,便直接將話挑明了,說得更為清楚些。
蒙恬果然反應了過來,陰惻惻地來了一句:“你是在威脅我。”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蓋聶無力對抗全軍,但是,在亂軍中取上將首級,還是有相當把握的。”蓋聶抬頭,看了蒙恬一眼。蒙恬隻在那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蓋聶的眼神,透露著冷冽危險的氣息,但更多的是淡然和沉靜。棕色的眼瞳,平靜淡漠的神色,和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他們陷入了僵持,蓋聶一直不動聲色地站在不遠處,蒙恬坐在馬上,在一時之間拿蓋聶也沒有辦法。他死死地盯著眼前之人,他始終低著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也許,是在思考如何脫身,或者是如何對付自己吧!都走到這一步了,退無可退的地步。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他經常做的。在秦宮之時,有多少次的暗殺,他都替皇帝陛下解決了。有的時候也算是命懸一線了。不過,盡管如此,他也不曾後退過,懼怕過,就此止步不前。也許,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而已,方式是一樣的。”
蒙恬覺得,自己終究還是看不透他。即使自己感覺和他相處的時間還不算短,但是,依舊是沒有任何頭緒,對於他這個人。“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蒙恬捫心自問了一番。
隻不過,還沒完:“在如此平靜的外表下,居然隱藏著如此深不可測,令人膽寒的氣勢。我從十四歲開始,隨大軍征戰,手刃敵人無數,可謂是身經百戰的軍人。在他的麵前,我居然感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恐懼。”是的,是恐懼。蒙恬終於明白了他所的感受到的冷意是什麼。
也許,正是自己從來未曾察覺到的恐懼了。如今,細細想來,才發現。
“不過。”蒙恬轉念一想,握緊了他手中的劍,又有了新的想法:“無論傳說中的他有多麼可怕,畢竟隻是一個人。我蒙恬率領的黃金火騎兵竟然被一介劍士阻擋,傳出去豈不是讓全天下的人恥笑?”蒙恬已然做出了決定,便拔出了他手中的佩劍。
“全軍聽令,此人是帝國頭號通緝重犯,如果斬獲他的頭顱,賞金是……”
蒙恬的話還未說完,準確來說,當他說完了賞金是三個字,便感覺到了一陣風襲來。如果不是蓋聶實實在在地來到了他這裏,站立在他的馬頭上與他對峙,他真的會以為那是一陣風吹過。隻能說,太快了。他隻說了三個字,隨著一個士兵驚慌失措的叫喊:“將軍小心。”
與此同時,蓋聶早已經站到了馬頭上。隻消三個字而已,蓋聶便已經瞬移到了他距離不遠處。他還處於震驚之中:“這種速度,怎麼可能?”但出於本能,應對危險的本能,他還是出了劍。隻不過,在他揮劍攻擊蓋聶的空檔,蓋聶一躍而起,木劍的劍尖點了一下蒙恬佩劍的劍身,淩空躍起,白衣翩然,不僅躲過了危險,還成功地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眾人看著蓋聶的動作,沒有任何辦法,而蒙恬本人也毫無辦法。這一切,太快了,他來不及作出反應。木劍,架上了他的脖頸。蓋聶離他很近,他能感覺到蓋聶冷冽,透露著些許危險的氣息。蒙恬的額頭上冒出了大量的冷汗,盡管蓋聶並沒有立刻下殺手,隻是單純地脅迫而已。他不喜歡殺戮,他早已經說過,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蒙恬知道,現在這個近乎僵持的局麵,是他刻意製造出來的。完全是為了脅迫自己。
蒙恬低頭看了看,他驚呆了。自始至終他都未曾注意到,蓋聶手中拿著的一直是木劍。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或許自己就被他的木劍給殺死了。“生與死,隻在將軍一念之間。”蓋聶在蒙恬身側,沉靜淡薄地說出了這番話,似是在告誡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