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扭頭，終於看清了他們麵前，是一條看不到岸的大河。明明風很輕微，可河麵卻不甚平靜。而且，這河顏色詭異，不但汙濁不清，在日頭下，還泛著綠光。
“這條河，叫雨綠河。”徐臣風在她耳邊，輕聲說。
“名字倒是好聽。”反正已經被認出來了，也不用再裝了，衛紫靈一把把束發的頭巾揪了下來，搖了搖頭，一卷如鍛的長發就披散了下來，“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她歪頭問徐臣風，卻見徐臣風怔怔地看著她，她還是第一次見那個好似永遠運籌帷幄的人失神。她想了一下，難道是因為頭發？好像那些古裝劇裏，女人隻有睡覺才會把頭發散下來，有的連睡覺都盤著發。
徐臣風是不是沒見過女人這樣披頭散發的，嚇到了？她伸手在徐臣風眼前揮了揮，尷尬地說：“那樣……係著……不舒服，而且，你也不想一直抱著個‘男人’飛來飛去吧？”
“隨你。”徐臣風這才回過神，他打掉她亂揮的手，就那樣輕而易舉在樹枝上坐下了。
衛紫靈也想坐，可她動都不敢動，別提蹲下了。可她才不要自己這樣站著，她俯下身，死死抓著徐臣風的胳膊，一點一點往下蹲。她知道自己這動作不太好看，但好看和安全比起來，算什麼！她想著，就算她一個腳滑掉下去，也要拉著徐臣風作伴。
徐臣風也不幫她，就隨她這樣扭動。他心底太多疑問，就在剛剛，衛紫靈烏發散開的一瞬間，他不得不承認，他被那一瞬間的美豔迷住了。他和衛紫靈自幼相識，他深知她的容顏姣好，可他從未失神過。
從前的衛紫靈，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琉璃花樽，昂貴，可在他眼裏，毫無意義。而眼下的衛紫靈，雖然有時候沒規矩，蠻橫，冷漠，卻帶著華光。那是從心而發的光，做不得假。
這個人，究竟是誰？徐臣風看了一眼身旁總算安穩坐下，在深呼吸的衛紫靈，眼神突然暗了下來。
“這條河，今天是沒人敢來的。有個傳說，這條河裏住著水怪，平日它們不會出來，但一旦下雨，它們就會出來覓食。無論是河上的人，還是岸邊的人，都會被它們帶到河裏，吃掉。昨天夜裏不是下雨的麼？所以你看，這河上泛著綠光。”
徐臣風說完，發現衛紫靈完全不為所動，眨巴著一雙眸子，像在問他為什麼說這些。“不害怕？”他倒真是來了興趣。
“有什麼可害怕的，神啊，鬼啊，都是騙小孩子的。”衛紫靈心想，徐臣風也不過如此，還想著用鬼故事騙女人。
“真不害怕？”
“真的！”衛紫靈翻了個白眼，“囉嗦。”
“好，那我們去河邊走走。”
徐臣風不由分說，帶著衛紫靈落了下去。
近距離看，這河顏色更加詭異，像是河水之下還有一層什麼。不過河岸邊涼風習習，倒甚是舒服。
“不過要不是你帶我來，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這裏居然依著這麼寬的一條河。”衛紫靈走在前麵，伸長雙臂，長舒了一口氣。
徐臣風卻停住了腳步。
河水慢慢慢慢，漫了上來，無聲無息，卻又很快。徐臣風迅速地向後躲開了，他親眼看著河水漫過衛紫靈的腳麵。
說時遲那時快，衛紫靈剛剛感覺到涼，河中仿佛有很多隻藤蔓一般的東西，狠狠將她拽倒。“啊——”她尖叫著掙紮，卻根本掙脫不了，她的大半個身子被拖進了水裏，“徐臣風！”
她這才發現，徐臣風已然先一步躲開了，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望著她。
咕嚕嚕，她喝了好多口水，水倒是意外的清。她從前是會遊泳的，可現在，她的腳下仿佛墜著石頭，她隻能向水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