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歲月蹉跎。轉眼間,整整四年的時間匆匆過去。
我個子長高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眉宇之間即使細看,也不會有人認出我是昔日的雲家武館的小姐,現在我是回風穀的一名大夫無痕。這四年來,我跟隨師父師娘,用心研習醫術,略有小成。可是師父說,我更大的成就應該在武藝,尤其是他老人家的“點水無波”我是青出於藍而更勝於藍。
聞言我苦笑,能不好麼?自從輕功略有小成,師父就讓我去懸崖峭壁采摘草藥,采不到不能吃飯,有這樣的激勵我要是再練不好不就真是奇了怪了。
“無痕姐姐,無痕姐姐——”嘉寶的聲音遠遠傳來。
我皺眉,對著跑來的嘉寶道:“嘉寶!我說了很多次了,穿男裝的時候你要叫我無痕哥哥。”
頑皮的吐了吐舌頭,嘉寶一臉無辜:“人家不小心忘記了啦。不過反正沒人在這裏啊,不怕的。”
十四歲的嘉寶已經出落的天仙一般的美麗,雖說也算是知書達理,可是那性子——唉!光看這四年來被送來的次數就可見一斑了。
“走啦,走啦。爺爺叫你呢。”嘉寶拽著我的衣服。
來到西院,聽見師父的聲音:“進來吧。”不對,師父的聲音散而不斂,厚重沉悶,似乎有什麼事情難以決斷。
“無痕,你來了。”師父隻是微微點頭。依舊低首沉思。
我不敢打擾,尋了張椅子坐下。
良久,師父方抬頭:“無痕,為師有事要你去做。”
“師父請吩咐。”
“錦華——就是你師兄來信,他的一個朋友中了神仙笑的毒,請為師前去解毒。你在為師身邊也有四年了,醫術已經略有小成,而回風穀已經不能讓你的醫術更進一步了,你需要更多的實際經驗。我看,你去收拾收拾,替為師走這一趟好了。”
宛如晴天霹靂,我一陣發暈:師父要趕我走麼?
“師父,我不要離開你,我……”
不待我把話說完,師父揮揮手:“無痕,我能教你的武藝和醫術都已經傳授給你了,現在你差的隻是火候而已。呆在這裏不會有什麼長進的,你還是出去走走看看更好。”
出去?我心裏一懼,臉上不由帶出了懼怕的神情。
“無痕,躲避不能解決問題。身為一名醫者,恐懼隻能讓你的醫術停滯不前。你要勇敢些,直麵過去,才能走出過去。”耳邊回響的是師父不懈的勸告。
而嘉寶聽到這個消息一跳老高:“真的麼?無痕姐姐要跟我回家,太好了!太好了!”
收拾好包袱,可收拾不了的是滿滿一地的不舍,輕撫著陪伴了我四年歲月的桌椅,流連不舍……
走出回風穀,我才發現,此地距離饒川——也是嘉寶的家鄉並不遙遠。
救人如救火,我和嘉寶快馬加鞭趕往饒川。一路上我和嘉寶兄妹相稱,我已經勒令嘉寶不準再錯喊“姐姐”這兩個字,看來嘉寶對我的冷臉色很是有些懼怕,除了小小的嘟囔了兩句就什麼都不說了。
不到三天,我們已經走進饒川。到底是大城市,這裏的富足是我們走過的小城所不能比擬的。進得城中,一片繁華喧鬧。
看到京華樓,嘉寶忍不住抱怨這些天的辛苦,一定要好好吃一頓才罷休。雖說救人比較重要,可是七日的期限我們早到了四日,我也不忍苛求嘉寶,在京華樓要了兩間中等房,梳洗一番,休息半日,吃過午飯再走。
還沒等飯菜上來,突如其來的熙攘攪亂了滿樓的平靜。
一個白衣長發的女子手抱著琵琶款款走上樓,巡視一周,走到了一桌跟前,然後像是起了什麼爭執,一把被人推倒在地,隨即“嚶嚶”哭泣聲傳來,還夾雜著男子無情的聲音:“你算什麼東西?大爺看的起你,你還以為自己真是大家閨秀麼。大爺現在膩了,沒興趣了,聽到沒有?快滾!”
嘉寶拉著小二,詢問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風流債唄。”小二略帶同情道,“可憐了芙蓉姑娘,唉!這些浮行浪子的話也是信得的麼?聽說芙蓉姑娘已經為自己贖了身,就等著花轎抬了,可是……”
也是被遺棄的人。我的心微微一動,抬頭看嘉寶——天哪!我用手輕撫額頭,不住呻吟,這丫頭,又來了。
嘉寶扶起跌倒的女子,安撫道:“這位姐姐,莫哭了,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不要也罷。憑姐姐的容貌,難道還找不到比他們更好的人麼!”
說罷,抬起頭,盯著鬧事的三個公子哥露出陰森的笑容:“趙其鈞,劉逸生,蕭哲,好久不見了。”
被點到名字的三個人臉上露出驚訝慌亂的表情:“陸……陸……你……嘉寶小姐回來了啊。”
“哼!嘉寶的名字也是你們叫得的麼!”嘉寶傲氣十足,“稱呼我陸小姐才是,聽到沒。”
白衣女子仿佛呆了,一雙明眸毫無生氣,不停的問著“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