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畫舫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猶未下弦。一丸鵝蛋似的月,被纖柔的雲絲們簇擁上了一碧的遙天,冉冉地行來,冷冷地照著眉眼灣。夜幕下的浪漫和柔情,不知埋葬了多少哀婉淒惻的故事。
“沒想到,你倒是真有一手。”沈非的笑容和著月色,顯得幾分邪氣,“多少達官貴人千金難見‘蒹葭閣’的暖墨姑娘被你一句話打動出來,連古今罕有玉樹臨風貌比潘安才比宋玉……的我都被冷落了一個晚上。”他不忿的捏捏我的臉,“讓我瞧瞧,你到底施了什麼法術。”
我很想告訴他宋玉不是因為“才”出名的,可是他那雙大手在我臉上摸來摸去著實讓人著惱。何況我還是……
一把拍掉惡意的魔手,我恨恨道:“沈兄,請自重。”
無視我的警告,他鉗住我的下巴,借著月色,居高臨下的細細打量:“你的臉上擦了什麼東西啊,摸起來手感可真是舒服,嗯,聞起來還噴噴香。”
“誰擦了東西啊,又不是女人。”我試圖向後躲開,可是氣力的懸殊讓我的動作徒勞無功。沒有法子了,我隻好使出了看家本事……重重的一腳……
他悶哼一聲,護著腹部緩緩蹲了下去:“天哪,你也太狠了不是。我不過是瞧瞧罷了……哎喲……”
莫名的心情好極了,我拍拍手,輕鬆道:“不好意思啊,下手有點重了,要不要我為你紮上兩針啊,保證是‘藥到病除’!”
“嗬嗬……這個……嗬嗬……就不用了吧……”
果然,今夜一宿好眠……
第二日清早,有人送來一封信。
“昨日得君良言,猶如寒冬暖日,今有事相求,盼君不棄,施以援手,感激不盡。”落款赫然是暖墨。
“嘖嘖嘖,你怎麼比我還招人喜歡呢?是不是最近在走桃花運啊!”對我手中的請柬,某人露出了垂涎的惡笑。
桃花運肯定不是,我很奇怪,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帖子沒說具體何時,我想來無事,就施施然一路悠閑往美人灣走去。隻是,沈非像一張狗皮膏藥,死死貼住我不放,大煞風景。
今日暖墨姑娘換了一身月牙白的水袖長衫,長發悉數放下,隻是額際妝點著一塊蓮花般的玉石,顯得格外出塵無雙。
我看的呆了,諾諾道:“姑娘……這樣……很美……”
“嘻嘻!”旁邊的小丫頭用手捂住嘴巴,旁邊的沈非則是大翻白眼。
暖墨抿嘴輕笑,喚人上茶。
“暖墨姑娘,到底有什麼事情需要在下效勞的,但講無防,若是在下能做到的,自是盡力。”我努力從美色中掙脫。雖說我也是女子,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是這樣的——”暖墨手指輕敲茶幾,似乎苦惱如何措辭。
“一個月之後,京都要舉行規模盛大的‘品芳會’,各州各城都要推舉人來參加,江州選出的就是‘蒹葭閣’……”
聞言我一呆,‘蒹葭閣’!不就是……
“是的。”暖墨微微點頭,“不過,不單隻是我一人,到時候還有聲樂演奏,歌舞演藝,人數不少……”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揉揉鼻子,疑惑的看著她。
看到我的動作,暖墨似笑非笑道:“‘蒹葭閣’都是些纖弱女子,長途遠去總是會身體不適,水土不服什麼的,姐妹們又不願隨隨便便找個庸醫大夫,正為這事苦惱呢。昨日我見公子言語不俗,偏又精通醫理,正是合適不過的人選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