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非常糟糕。床上女子臉色黑紅,舌頭黑青,牙齦出血,脈象感覺輕平,散似楊花,遲而且柔,渙散不收,竟是散脈。我緊皺眉頭:她懷了身孕,又被人強行灌了紅花藥水,現在胎兒已經死於腹中,卻無法順利產下——會有生命危險的。
“她怎麼樣?”葳蕤和暖墨焦急的問道。
“很糟糕!”我歎氣,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要這樣對一個女子呢。
沉吟一下,我寫下一張藥方:當歸二兩、川芎一兩,碎為粗末。每服三錢,以水一碗煎至將幹,加酒一碗再煎開水後溫服,半個時辰再服一劑。
讓人先去抓藥煎熬。然後,拿出金針,在她合穀,三陰交穴紮下。
待到女子飲下藥水,我收拾診盒,道:“最好有人一直看護著她,服下三劑湯藥後如果見紅,則胎兒可以順利產下,就好了。”
“大夫,小姐沒有事了麼?”叫墜兒的女孩神情焦灼的問道。
我憐惜她的一片忠心,和聲道:“隻要產下死胎,就沒有事了。好了,你要好好照看小姐,知道麼!”
然後對暖墨道:“我就住在那家客棧,若有什麼事情,來找我就是了。”
好餓啊!忙碌到現在還一點東西都沒有吃呢,我拍拍肚子,回到客棧,準備梳理一下再下來吃飯。眼光瞟到了那兩個男子,居然還沒走。我聳聳肩,他們走不走又不關我的事,這客棧又不是我的。
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聽到身後吵吵嚷嚷的進來三四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為首的獐眉鼠眼的嗬斥到:“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居然敢跟咱們柳府作對,快些給大爺出來。”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這風聲傳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估量一下情勢,這幾個莽漢倒還不是我的對手,可我並不想在這裏鬧出什麼大的動靜,能不出手還是盡量不要出手的好。這裏離那兩個男子隻有幾步的距離,我腦子飛快的算計著如何不著痕跡的繞到那裏去,找個替死鬼。
“幾位大哥,找的應該就是區區在下了。”腳步微錯,略一躬身,背對著兩人的方向。
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一番,為首的男子橫眉冷眼到:“敢給念奴那個賤人救治的就是——你?”拉長的聲音表明了對我的不屑。
往後略退一步,我仍是一臉微笑:“不敢當,正是在下,請問幾位有何見教?”
那人抬手向我肩膀抓來,我害怕似的閃躲一下,又成功的退了兩步:“幾位大哥好好說話就是,動手動腳成何體統啊。”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是吧!我們大人已經嚴令不許給那個賤人看診,你居然敢太歲頭上動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今天要爺們幫你鬆鬆筋骨才是。”話音未落,揮手就要動手。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還差一點點……
“住手!”不算洪亮的聲音但是嚴肅威嚴,成功的製止了這些家夥們的囂張。
不過,卻是我最不樂見的人……
看到來者,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家夥立馬換了一張諂媚的笑臉:“喲,這不是許大人不是!大人怎麼……”
不待他說完,許競飛厲聲喝道:“天子腳下,居然敢當眾毆人,聚眾鬧事,難道就是柳大人的馭下之策麼?”
意識到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男子唯唯諾諾,不敢再說什麼。
“還不快滾!”
得到斥令的家夥們立刻作鳥獸散了。
受到驚嚇的掌櫃從櫃台後麵慢慢探出頭,肇事的無賴流氓都已經離開,寂靜的空間隻剩下我和……默默相對。真是的,我苦笑,越是不希望見到的人怎麼越是躲不開呢。沒有辦法,好歹人家也是救了我,總不能不說聲謝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