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2)

有一種人,即使身處嘈雜的人群中也掩飾不了他的獨特——沈非好像就是這種人。

回到客棧,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邊百無聊賴的沈非,一個男子居然孩子氣的咬著茶杯。看到我,宛如餓漢看到燒雞一般兩眼放光:“無痕,你可算是回來了。”

說實話,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奇怪的消失,奇怪的出現,不過,到現在我確定他暫時沒有威脅性,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想,也許是他痞賴的笑容特別能夠沉澱我煩躁不堪的心情吧。

“你不是有事情麼,怎麼,處理好了?”我在他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嗬嗬,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了。”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張帖子,遞給我,“你的。剛才有人來,讓我幫忙交給你。”

接過帖子,隨意掃視一眼,忍不住微微蹙眉……到底人家是位王爺,尋常的理由不好推脫,可如果去的話,必定會再次見到作為從心腹之人的他……真是……

“怎麼啦?”沈非湊過來,一把搶過帖子,“嘖,嘖,嘖,無痕你可真是炙手可熱啊。”他像是見到了什麼稀罕玩意似的驚叫道,“這可是水墨軒上好的珍珠箋,聽聞這種紙有‘滑如春冰密如璽’之稱。”隨後用鼻子細細嗅嗅,感歎道,“這是‘李墨’,這種墨質細而輕,上硯無聲,色澤黑潤、香味濃鬱、舔筆不暈,久不褪色,相傳為易水奚鼎,奚鼐所製,南唐後主李煜喜愛其墨而賜姓李,世稱‘李墨’,有‘千金易得,李墨難求’之譽。”

再見他揉著鼻子,歪著頭,細細打量著我:“難道,”他試探著問道,“請你的人是四……皇子安王殿下麼?”

聞言我略驚,微挑眉:“你怎麼知道的?”不是我要起疑心,這帖子上無稱呼,下無落款,他一個浪跡天涯的平民百姓,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不得不讓人起疑啊。

“哦,這沒什麼難猜的啊。”他若無其事的聳聳肩,“水墨軒的紙張天下聞名,一向是作為貢品上呈皇室使用,安王殿下鍾愛‘李墨’京都誰人不知啊,何況,尋常一塊‘李墨’便要數十兩白銀,平常人家哪裏用的起。”

確實,數十兩白銀夠尋常一戶人家生活大半年,用來購買一塊墨,是夠奢侈的。

見我點頭表示讚同,沈非說上勁了,滔滔不絕開:“你再看這紙上的水印。”迎著陽光,紙中間顯出不少的陰影,細看去竟是一朵朵盛開的芙蓉花,陰影有深有淺,甚至連荷葉上的紋理都一清二楚。

“安王妃最愛芙蓉花,安王殿下甚至在府中為王妃建造了一座芙蓉花池,所以啦,我就認為這帖子出自安王府咯。”

原來如此,心中的疑慮略略散去,可是想到他剛才的話,不禁心中一動:“沈非,聽你的口氣,似乎對京都很熟悉,你莫不是京都人?”

“咦!”他的臉上顯出誇張的神情,“無痕,認識這麼久了,你可是頭一次問我的事情啊。”眼光一轉,看向他處,迷離的雙眼好像又落在了無窮遠的地方,平日裏飛揚跳脫和嬉皮無賴統統不見,不自覺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之色,那萬般無奈的表情看的我心中酸楚。

“是的。”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放棄的時候,他低喃著回答,同時似乎覺察了剛才的失態,變戲法似的迅速斂去,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習慣性的撇撇嘴:“我家兄弟姐妹眾多,父親雖然待我不錯,但也談不上多麼喜愛,他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子,所以咯,自從母……親過世之後,我就離家開始一個人流浪,日子過得倒也逍遙。”

雖然他麵上一副若無其事滿不在乎的樣子,可不知怎的,我能感覺他眼底不時閃過的……寂寞,對,就是寂寞,盡管這兩個字用在他的身上是格外的不協調。

“你……離家的時候……幾歲?”我輕聲問道。

愣了一下,“十二歲。”他回答。

不易居處於城東繁香湖畔。

昔日唐朝詩人白居易十六歲時從江南到長安,帶了詩文謁見當時的大名士顧況。顧況看了名字,開玩笑說:“長安米貴,居大不易。”故而不易居即取名於此。

來到不易居門前,三層的飛簷翹角重疊,門柱窗格油紅飛亮,鬥大的三個字映入眼簾,不過最引人矚目的倒是旁邊的一副對聯:

挹東海以為觴,三楚雲山浮海裏;

釀長江而做醴,四方豪傑聚樓頭。

果然頗為豪氣。

我帶著東張西望充滿好奇的嘉寶氣定神閑的走進這號稱“四最”——裝設最豪華,菜色最精美,酒品最齊全,格調最高雅——的地方。小二好像已經知道我們的來意,笑容可掬的將我們領到三樓雅閣。

很精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