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2)

夜幕降臨。繁香湖畔明燈高懸,整個湖邊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一般。

也不知道看台下的人們怎麼會有那麼大的精力,持續了整整五個時辰的盛會可是把我折騰的夠嗆。不錯,歌舞真的很好看,可是,整整看上五個時辰……還不如讓我練上五個時辰的劍,哪怕是看上五個時辰的書也好啊……

我困倦的搖了搖酸痛的肩膀,還好,馬上就會完了。若不是要給暖墨麵子,說不準我早就抬腿走入了。

下麵那些才子們正在激烈的討論著到底花落誰家。沈非意猶未盡的湊過來,感慨道:“都說自古俠女出風塵,倒不如說是才女出風塵。嘖嘖嘖,想不到這煙花之地竟然也是藏龍臥虎。”

誠然,士子文人出的對子,被佳麗們不假思索的答出——我輕笑……

這邊,沈非依舊在細細回味。

“揉春為酒,剪雪為詩——對的工整。

十美容顏,五分造化,五分妝成;兩傾品貌,一半生成,一半飾成——對的雅致。

佛言不可說,不可說;子曰如之何,如之何——對的巧妙。

白頭翁,持大戟,跨海馬,與木賊、草寇戰百合,旋複回朝,不愧將軍、國老;紅娘子,插金簪,戴銀花,比牡丹、芍藥勝五倍,從容出閣,宛如雲母、天仙——無痕。”他轉頭對我笑道,“這裏竟有你專長哦。”

我聽了抿嘴笑,這本是師父閑來無事對下的,那日我信手寫了下來,被暖墨看到,想不到今日竟是派上了用場。

沒有什麼懸念,狀元、榜眼、探花各自名花有主了。

狀元——葳蕤(京都)

榜眼——楚腰(郴州)

探花——暖墨(江州)

好容易挨到結束,我拉著口不停言的嘉寶和念奴轉回。出得不易居,恰巧遇見了安王殿下及隨行的許競飛和……宛如雷震,重重砸在我心上。盡管心中早已有了這個覺悟,卻從沒有想過,會真有這麼一天……纖纖素手輕挽他的手臂,笑語盈盈,一襲白衣在月下仿佛優雅動人的仙子般——不是一再告誡自己,放手,忘記麼?

顯然他們也看到了我們,微笑著朝我們示意。突然之間,一股衝動促使我離開這裏,因為,再留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麼,心中一股恣意的烈火似乎在瞬間猛烈的燃燒,叫囂著要衝破血脈、皮膚,焚燒盡所有的阻礙,隻有用盡所有的氣力才能壓製住它的狂怒。

也許是我此刻臉色十分難看,也許已經注意到我的怪異,嘉寶怯怯的喚道:“無痕哥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吸口氣,放開嘉寶,努力使得表情顯得輕鬆些:“嘉寶,我有些不舒服,先離開了,你和念奴早些回家,知道麼。”言罷,無視嘉寶的呼叫,頭也不回的快速離開,走進熙攘的人群中。

烈烈作響的風聲刮過耳邊,兩邊樹木模糊的影子急速的退後,在暗夜中顯得麵目極為猙獰。我施展開“點水無波”在空曠無人的小道上急速奔跑,似乎這樣才能完全釋放出心中的……恨意。是的,恨意。盡管我說過要忘記一切,不再記恨,可是……悲哀的發現,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整整四年,我把一切都深深埋進內心深處,不去想,以為這樣就能忘記,可是……當所有的記憶被翻出來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是更多更深的怨恨……甚至開始妒忌那雙能夠攙扶他的雙手。

“啊——”我仰天長嘯,聲音宛如利箭穿透一層層的夜幕射到無窮無盡的天際。伸手折斷一根樹枝,我漫無邊際的信手亂舞,本來縹緲的穿雲劍法被我使得霸氣十足,毫不猶豫出劍,收手,再出劍,再收手——漫天飛舞的落葉被整齊的從中間辟開,紛紛揚揚飄落,沾染了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