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 / 2)

走到近處,安王明顯一愣,怔怔然看著我……身旁,我回頭,沈非毫無異常。我抬手作揖道:“不知安王殿下屈尊駕臨,有失遠迎。”

“哦……是本王來的魯莽了。”安王馬上斂去了方才驚訝的表情,笑吟吟親熱的扶起我,“無痕不必多禮。”

進得屋中,我吩咐墜兒上茶,赧然道:“殿下莫要嫌棄,這是我自己用胖大海、薄荷草、檸檬片、蓮心,炙甘草,烏梅,山楂製成的清熱解毒茶,殿下不妨嚐嚐。”

飲下一口,安王眉頭舒展,不住點頭道:“不錯不錯。”隨即放下茶杯,凝視著我。

“想必無痕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了。”說著,眼光若有若無的瞟向沈非。

不知怎麼,很不喜歡他這樣看著沈非,我不動聲色道:“殿下這話說笑了,無痕怎會知道殿下的來意。莫非——”我故作沉吟,“府上有人生病麼?”馬上又否定這個想法,“那麼多的禦醫是做什麼的啊,怎麼也輪不到我呀。”

安王緊緊盯著我,似乎想看出我這話的真假,然後笑道:“如此我就不兜圈子了。索性實話實說,離山的三萬近衛軍中發生了不明疫情,本王是來搬救兵的,不知無痕可願援手?”

不等我回答,嘉寶大驚道:“疫情?很嚴重麼?無痕哥哥不能去,太危險了。”

我手中端著茶杯,不住撫弄,低吟不語。

安王接著道:“派出的禦醫至今查不出病因何在,眼看情況越來越無法控製了——最重要的是,它離京都實在是太近了,若有萬一,後果不堪設想。”

“為什麼會找上我呢?殿下,無痕學醫不過數年的時光,論醫術不過爾爾,不會比禦醫更好。”我奇怪道。

“這個——”安王微微一笑,“算是直覺吧,宮裏的那些老學究抱著大本的醫典從頭查到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了便令人生厭。我想,好歹無痕年輕,有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嘛。”

我仍是沉默不言。說實話,每一個醫者,麵對疑難雜症,內心就好像劍客遇到了更高明的對手一般,躍躍欲試。隻是……我顧慮的看了看嘉寶和念奴,墜兒……

安王眼尖,馬上道:“若是無痕擔心這幾位女眷,不妨住到我府上,這樣無痕便放心了吧。”

我搖搖頭:“疫情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安王指著旁邊坐的中年男子道:“這位是去過離山的禦醫張明言張大人,便由他給你講解一下離山的情況吧。”

張大人揮揮手,麵色沉重的把離山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詳盡敘說了一邊後,我已經略有些眉目了。

發熱,上吐下瀉,四肢冰涼,身上有大片紫綠不一的斑痕——榨一聽很像是中毒的情形。可是,張大人困惑道:“若說是中毒……這麼大麵積的中毒,除非是投在水源中,可是方圓幾裏都已經查遍了,包括水源,食物,沒有毒物來源。若說是疫病……卻查不出病因,沒有絲毫規律,同住一起的人並不是全都染上,而且每日都有新生的病患。”他苦笑之極,“皇上已經震怒,限令十日之內查出,否則,就砍了我們的頭。”

我閉上眼睛,咬著嘴唇,撚著手指。還是需要親自走一番才能確定,不可能沒有病因,除非有什麼細節沒有注意到——事出必定有因。

“好的,我去離山。”

“不行,無痕哥哥,那裏不但有疫病,而且都是……”嘉寶拽著我的胳膊,一雙大眼焦急的看著我。

我知道她沒有說出來的是什麼——那裏都是男子。我輕輕敲了她的鼻子一下:“正因為有疫病我才去啊,放心,看樣子不像是傳染的那種。再說了,我會小心的。”

然後,我對安王道:“那麼此後幾日,就煩請殿下為我費心照顧她們了。”

“等一下,我也去。”一直坐在那裏沉默不語的沈非發話了。

“你?”我瞪了他一眼,“你去做什麼啊?本來就夠亂的了,你別去添亂。”

沈非嘿嘿一笑,

“好歹兩個人是個照應,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偷偷跟去。”話是對著我說的,眼睛卻是一直看著安王。

“這位是——”安王疑惑問我道。

我揣了沈非一腳,道:“這位沈非,是無痕的好友,殿下不必理會就是了。”

可後來的事實證明,被沈非這樣的人纏上,注定是擺脫不掉的——不是說我啦,這隻是我看著他從安王殿下那裏弄來的進出軍營重地的牌子後的感慨罷了。在安撫嘉寶和念奴並把她們送到了安王府上,我就和沈非,在張明言大人的帶領下,快馬加鞭的趕往離山。

滿目蕭條。

軍營在我想象中應該是肅靜威嚴的,可是這裏……空氣中飄蕩著濃濃的藥香,除了營口站崗的兩個還算是精神矍鑠,碎碎的呻吟聲衝耳可聞,不時有人急匆匆走過。

拿著安王的信,我們很順利的見到了三萬近衛軍的統領龍騰將軍杜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