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爭先恐後的說起來。
我和顧思安互相看著對方,有些愕然。看來除了一些想要入會的人資源奉上自己的孩子以外,大部分孩子都是由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拐賣來的,難怪他們對顧思安的膽怯比對我的還要多。我不禁有些心疼這些孩子們,還沒有體驗過人世的溫暖,就已經變得不再相信了。可我的力量太小了,如果報警的話,或許連我自己也會被連累進去。
“好了,大家吃完了記得把垃圾袋丟進這個袋子裏。”我將袋子攤開,孩子們很有秩序的把垃圾和殘渣全都丟進來。之後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牢房裏。
我將垃圾整理好,放在門口,從口袋裏拿出鑰匙。
“抱歉,孩子們,我得把門鎖上了。”我有些不忍心看他們的眼睛。
鎖完最後一道門,我們決定離開。
“哥哥。”之前襲擊我們的小男孩,突然叫住我們。
“有什麼事嗎?”我蹲下來摸他的頭。
“你會救我們嗎?”
我確實被這句話問住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應該怎麼辦,難道我要告訴他們,我隻能給你們一些食物,然後再把你們賣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他的名字。
“阮軒宇,我叫阮軒宇。”
“好,永遠記住自己的名字,你父母給你的名字。”
說完,我站了起來,和顧思安一起出門。顧思安像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回過頭看向最遠處的鐵門。
“別擔心,他傷害不到你的。”我看出她有些擔憂,便牽起她的手。
“恩。”她小聲回應。
又和教徒們交代了幾句不準使用暴力的話,我們便開車離開了德愛教會。
晚上的風很涼,但我還是打開窗戶讓風吹進來。街邊的樹木一顆一顆快速從餘光劃過,路燈的光線把街道拉的很長。正好是飯店,街邊的酒家和小館幾乎都是人滿為患,偶爾也有比較冷清的,隻做了一兩桌人,一邊喝酒一邊大聲的嚷嚷。
我放慢了車速,看著從身邊路過的人和車,也許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世界上存在這樣的事情,他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和光明的未來。而我,正處在這樣的沼澤之中不斷下降,這世界上這麼多人,為什麼就偏偏我遇到這種事情呢?
對了,還有那些孩子,和他們的父母。如果換做是我會怎樣呢?在過年的時候,或者是帶他去遊樂場玩的時候,突然他就這麼消失不見了,也許是剛出生的孩子,也許是已經養育了幾年的孩子,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裏。家人和朋友或許都會怪罪自己,就連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如果我那天沒有讓他一個人出去,如果我那天沒有帶他出去,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每天都要咒罵那些人販子一遍,一遍又一遍,漸漸開始變得無力,難過到生病,可他們還在用著賣了我孩子得到的錢揮霍。
想到這裏,我就有些難受,光是這樣,永遠的自責就已經讓我不好受了,更何況還有那麼多的無助和壓力。我解開上衣的一顆扣子,盡量讓冷風吹進來,冷卻我心髒的溫度。我以前認為,那些吸毒的人,是自作自受,和自己也沒有關係,但是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還有這些本是未來光明的孩子,也是自作自受嗎?我現在做的事情,已經波及到那麼多無辜的人了。我想我也是被他們咒罵的人之一吧。
我側過頭,顧思安也和我一樣看著窗外,沒有說話。看她的樣子也是有什麼心事,或許今天見到孩子們讓她有些心疼,我突然開始害怕如果她也像那些孩子的家長一樣痛恨我的話,那我該何去何從。
車終於開到了公寓樓下,我把新車停在剛租的車位,鎖上了車門。
“思安,你沒事吧?”我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會這麼問,是因為我太害怕她突然改變態度了。
“恩,沒事,放心吧。”她抬起頭來對我笑,我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我們都沒怎麼吃東西,看了一會電視,就上床睡覺了。顧思安的情緒依舊很低落,我從後麵緊緊的抱著她,她轉過身,吻了我一下。
“睡吧。”
這一夜我們都睡的很沉。
第二天是顧思安先醒來的,等我從臥室走出來,她已經把早餐做好了。
“吃早餐啦,大懶蟲。”她笑著捏了捏我的鼻子。
看樣子,一晚上時間她已經恢複了。
“對了,你手機裏有一封郵件,好像是你說那個神秘人發過來的。”正在洗鍋的她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是嗎?”我有些激動,這麼多天,他終於聯係我了。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走進臥室拿起手機。
【親愛的作家,如果有些事情讓你不愉快,請按照你所想的做。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