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的旅館也不能再住了,我們搬到了院長的家裏暫住。本來是想回來看一看故人,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還差點傷害到顧思安和小宇,我心裏也不是滋味。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就有警察打電話來找我。理由竟然是在李叔旅館他的房間裏發現一具骸骨。
骸骨,又是骸骨。想必這具骸骨就是李叔口中所說的“殺人”,也是當年他妻子帶著他兒子離開的原因。
“昨天李叔曾經和我說過,他殺了人。”見到警察,我如實描述當時的情況。
“他有說過是誰嗎?”
我搖搖頭:“這具骸骨的身份還沒有確定?”
“時間太久了,我們也沒有明確的目標。”
“我想……或許李叔的妻子和孩子會知道這些。”
“說到這個,我們聯係不上李叔的家人,叫你來也是想問一問你有沒有聯係方式?”
或許能通過這些警察找到李向安呢?想到這裏,我趕忙把我知道的全盤托出:“我聽院長說,李叔當年的老婆帶著他的兩個兒子走了,小兒子叫李向定,幾個星期前自殺死了,大兒子叫李向安,現在下落不明。或許你們能順著這條線找一找。”
“好,我明白了。有件事我想我必須通知你,李叔昨天搶救無效,死亡了。”警察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些字,又抬頭看著我。
我歎了口氣,不知道此時此刻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從小待我如父的李叔今天卻要拿起刀子殺我,並且死在了我收養的弟弟刀下,除了造化弄人我真的想不出別的詞。好像我走到哪裏都有血案發生一般。
“那麼小宇……你們會追究他的責任嗎?”
“小宇的行為屬於防衛過當,不過他還是個孩子,我想我們警方應該不會起訴他。至於李叔的家人,我想也隻有等到我們聯係上他們以後再詢問他們是否要追究責任了。”
“防衛過當?”我對於這個罪名有些不解,李叔要拿到殺我,小宇的行為難道不應該是正當防衛嗎?
“對,防衛過當。就我們在李叔身上發現的刀痕來看,李叔被捅了六刀,而且每一刀都很深。我們認為第一刀下去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攻擊別人的能力,後麵的五刀完全是防衛過當導致的的。”
“他……連捅了六刀?”我有些吃驚,小宇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會有這麼過激的反應。
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別太驚訝,在那種情況下,小孩子或許認為隻有到他動不了了才不會再次傷害別人。”
我點點頭,這事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對了,等我們把案子處理完,如果聯係不到家屬的話,可能還得麻煩你把李叔的遺物處理一下。”
我會意,又和警察聊了幾句,就從警察局出來了。
如果說那個人真的是李向安的話,那麼現在他的父親因我而死,不知道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從警局出來,我又回到院長家裏,顧思安正帶著小宇在看電視。見我回來,小宇很快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我麵前幫我拿包。我看著這孩子,真不知道那時候的他到底在麵臨怎樣的精神壓力,我也擔心過他是否會因為這件事情產生陰影,但這幾天的他出奇的正常,或許真的是我撿到寶了,這孩子不僅聰明懂事,自我調節能力還很強。
“院長呢?”我走到顧思安旁邊坐下。
“院長出去買菜了,說是還想要再嚐嚐我的手藝。我本來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是想到小宇還在家裏,所以就留下來了。”
“思安,李叔死了。”
顧思安回過頭看著我,將我擁進懷裏:“你很難過吧?”
“我隻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不是你的錯。李向定是自殺的,李叔隻是一直被新聞報紙迷惑了,這一切都和你沒關係。”
我沒說話,將顧思安抱得更緊,小宇從邊上走過來,用手輕輕拍打我的腰。
“哥哥,沒事的,壞人已經被我殺了。”
我看著小宇水汪汪的眼睛,他到現在還認為李叔是壞人,我也沒有和他解釋太多。與其讓他知道自己殺了一個可憐人,還不如讓他覺得自己殺了一個壞人,這樣或許他心裏也能好受一點。
“對了,阿冽,我今天在院長房間裏發現一個有趣的東西!”
“院長房間?你怎麼隨便進他的房間?”我有些不悅。
“對不起嘛,是小宇先跑進去的。”小宇衝我吐了吐舌頭,真是拿他沒辦法。
顧思安從身後拿出一本相冊,遞給我,我隨手翻開。
“這是什麼?”
“以前孤兒院的相冊啊,猜猜我在上麵看到誰了?”
我笑了起來:“年輕帥氣的我?”
“別自戀了,你看看你那時候多傻啊。”顧思安將有我的那幾頁翻給我看。
照片裏是我六歲的時候,我正在參加運動會,百米跑步過線那一刻的照片,再往下是我和同學們一起春遊的照片,那時候布雷還在,淩珊也和我玩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