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鬥彌天,夜風呼嚎,此時的流火城卻還燈火通明,街上仍有不少路人。
淩絕牽著馬匹進了城,他沒有帶麵具,隻是係了條護額,遮住了額頭上的紅色印記。淩絕如今修為大增,身上氣勢也變強了很多,身著紫青玄袍,頭戴青玉冠,額上錦紅護額,在人群中就是一個器宇軒昂的美男子。
“你們看,剛剛進城那個人好眼熟。”
“你們也覺得眼熟啊……”
淩絕走進城門後不久,守城的士兵就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他們當然會眼熟了,通緝淩絕的告示現今在流火城中都隨處可見,淩絕不帶假麵,是因為不想讓人知道是縱天絕嶺的絕公子下山了,他憑“淩絕”這個身份要應付的麻煩,絕對要比他憑“絕公子”這個身份須應對的麻煩少得多。
淩絕進入流火城後,找了一條人少的巷子,他可不敢在正街上走,那就太招搖了。
而那群士兵,卻還在討論著淩絕。
“大家都覺得眼熟啊!”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上麵在通緝的那個人嗎?”
“對對對,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是他。”
“還等什麼,快去稟報啊,這可是大功一件……”
淩絕在一條少有行人的街上拉著馬匹緩緩前行,路上燈火閃爍,濃濃的酒氣與胭脂香充斥在空氣中,刺激著人神經。
這一路過來,都能聽到女子銷魂蝕骨的輕吟和男人低沉的沉醉聲,淩絕不時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受不了那些站在門口拉客人的老鴇的吆喝,淩絕英武年輕,是那群生意人的最愛。
“迷魂街,這名字真沒起錯。”淩絕看到街上的場景,不禁搖了搖頭。
淩絕快要走到街尾的時候,看到前麵一座高閣,閣商一塊大紅匾,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字,顛鸞閣。
一個年輕男子正從哪閣中走出,身邊還有六七個小跟班,全都一副貴公子打扮。
為首那男子滿麵春光,趾高氣昂的負手而立,閣中一群女子,故作嬌羞道:“哎喲,裴公子以後常來啊,姐妹們都很歡迎你呢!”
“哈哈,當然,今天未能一親紅鸞姑娘的芳澤,本公子改日再來。”末了,那被稱作裴公子的人又嘿嘿淫笑兩聲,才動身離開,朝街頭的方向走去。
這群人從淩絕身旁經過時,還玩味的搖了搖頭,覺得淩絕小小年紀就往這風月之所跑,真是年少不知身體貴。
淩絕看到這群人的表情,也沒有解釋什麼,隻是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他覺得人不必把自己的情欲貶低得如此惡俗,男女之愛應該是彼此靈魂的交融,而不是停留在低俗的肉欲層次。
“小子,你居然敢搖頭,你好大的膽子。”
淩絕感覺莫名其妙,怎麼自己搖個頭還礙到別人了?
“我脖子不舒服,想搖,不行嗎?”
淩絕輕笑著回應那個被稱作裴公子的人,雖然對方人數眾多,但他並不懼他們。
“哈哈,好膽,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和我裴中宇說話的人。”
那個裴公子,名叫裴中宇,裴中宇說了淩絕一句好膽,又道:“我可是裴家三少爺,你居然敢頂撞我,真是不知死活。”
淩絕聽到他自報家門,心中覺得可笑,裴家三少爺又如何,他在縱天嶺的時候就已經殺過一個三少爺了,還是七霸中最強的餘家的三少爺,此刻又豈會將裴中宇放在眼裏。
裴中宇身邊的跟班中,有一個身材消瘦,賊眉鼠眼的男子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淩絕,然後在裴中宇身邊陰陽怪氣的道:“三少爺,他當然不知死活,他可是敢把餘城主的兒子打斷腿的人。”
淩絕沒料到這群隻知流連於青樓酒肆的紈絝子弟,既然也會有認出他的人,但淩絕卻隻是輕蔑一笑,很不在意,他知道進了流火城,早晚都會讓人認出他來。
而淩絕也猜到,他們認出淩絕後,第一反應定然是捉他去領賞。
不出淩絕所料,那裴中宇聽到鼠眼男子的話後狂笑道:“好,拿下他,去城主府領賞,咱們明天就來顛鸞閣,來與那紅鸞姑娘顛鸞倒鳳。”
“好,拿下他。”裴中宇的那群跟班聽了,自然興奮。
淩絕懸賞金已經升到了兩萬兩黃金了,這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都是一筆大財。
赤銘大陸上,主要以金銀為流通貨幣,有金銀銅三種不同值的貨幣,十銅一銀,十銀一金。
普通人家多以最低廉最普遍的銅為主,兩萬兩黃金,是他們辛勞一輩子才能得到的財富,而對裴中宇等人而言,不過是一趟進入顛鸞閣的資金,對於發布懸賞任務的城主府餘家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世界上不同階級的差距,對多數人而言,是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淩絕就是要在血與火的磨練中,逐步走向世界的頂峰。
“上。”
隨著裴中宇一聲令下,那個鼠眼男子,第一個衝向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