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著頭發,望著眼前已經收拾妥當、西裝革履的陸舟宇,一臉氣憤,責怪道,“你怎麼不早點叫我起來呢?”
陸舟宇說,“我見你這兩天太累了,想讓你多睡一會。”
蘇煙哭笑不得,她指著自己雞窩一般的頭發,幾乎要尖叫,第一次如此失態,“我臉還沒洗,我的頭發還沒弄,妝還沒化,衣服還沒穿,難道就這麼去參加婚禮,那可是一輩子隻有一次的婚禮!”
陸舟宇遞上了洗漱用具,討好道,“沒事兒,你不管怎麼樣,在我眼裏都是最美的。”
蘇煙瞪他一眼,時間不多,她可不能浪費在爭吵上。
蘇煙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時間還剩下一個鍾頭。
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深呼吸一口氣,推開門,望著等待的陸舟宇,忐忑不安,“我好了。”
“那我們走吧。”陸舟宇回過頭,話還沒說出口,卻望呆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煙,一襲聖潔的白婚紗,脖頸修長,珍珠項鏈在靜靜閃耀。隔著薄薄的白紗,陸舟宇看見蘇煙臉上那一抹獨屬於新婦的嬌羞,令他尤其動容。
蘇煙被看得不好意思,她拽著陸舟宇的胳膊,在他的耳邊柔聲催促,“別看了,快走吧,大傻瓜,再不走真的要來不及了。”
兩人走出了門,這天天氣很好,但兩人剛跑兩步,沒想到禍不單行,蘇煙的水晶鞋便卡在了弄堂裏的青石板之間。
“舟宇,等一下……”
蘇煙蹲下來,滿頭大汗,卻怎麼也拔不出來鞋後跟。
該死,多少次都是因為高跟鞋誤事,踏了幾年平底鞋,好不容易穿一次,還卡住了。
這麼想著,心裏一著急,鞋子拔了出來,鞋跟卻斷了,剩餘的那一小半段停留在兩塊青石板間,筆直地立著。
蘇煙欲哭無淚。
高跟鞋已經不能穿了,索性扔在了地上。
她知道自己趕不上了。也許是老天爺根本就不想讓她結婚。
陸舟宇卻走了回來,脫下西服外套,丟在蘇煙懷裏,又奪過她手中的鞋,彎下腰,半蹲在蘇煙麵前,指指自己的背,“上來。”
“什麼?”蘇煙微愣,沒明白。
陸舟宇重複了一遍,“上來,我背你。”
見蘇煙依舊沒有反應,陸舟宇又主動邁了一點步子,全蹲下來,一把將她扛到自己的背上。
兩人在一起後,蘇煙胖了不少,如今體重並不輕,陸舟宇走得哼哧,早已經到了寒冬天,白襯衫後麵依舊滲了細密的兩層汗。
速度慢,兩個人自然是趕不上那場婚禮了。
陸舟宇從小弄堂裏晃悠悠地走出去,又蹣跚在林蔭大道上,一黑一白的兩人,倒也成了道獨特的風景。
蘇煙趴在他的背上,用手絹擦去陸舟宇額頭的汗,又忽然咯咯笑開。
陸舟宇問,“你笑什麼?”
“笑你像蝸牛,馱著家,走得慢。”
“你不就是家嗎?”陸舟宇機智地反問一句,又說,“就這樣,背你一輩子好不好。”
“好。”
蘇煙咯咯笑得更歡了。她早上的焦急心情一掃而光,忽然覺得這婚禮趕不上也無所謂了,大不了明天去社會局補領一張結婚證。婚怎麼樣都是結,隻要是那個人,就好。
兩人快走到了禮堂門口,張望著的老金早已等得著急,他撲了上來,“哎呀,你們怎麼到現在才來?”
陸舟宇放下蘇煙。兩人已經聽到禮堂的音樂,有些感動,“還在等我們?”
老金拍著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啊,大喜的日子,等再久都要等!”
蘇煙忍了大半天,這會終於喜極而泣。
那天,她在陸舟宇和老金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