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時光,仿佛時時刻刻躲避在我的周圍,偷窺著我現在完全不同的生活,還會適時跑出來對我作一些可笑的鬼臉,現在的我,與以前的那個我,早已經形同陌路,就如同黎明,他依舊作為不可替代的力量活躍在娛樂圈,他還是那麼俊朗,他還是緋聞不斷,但是這一切,對於我來說,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影響,他再也無法左右我的感情,控製我的情緒,引導我的生命,他隻如一個老朋友,我願意知道他的一切新聞,但是絕不會問顧他,靠近他了。
他開始與日韓的一些女明星相繼傳出緋聞。
他跟她高調分手。
他幾次在音樂盛典上獲得最佳MV導演獎。
他接拍陳可辛的《三更。回家》,飾演一個情迷心竅的癡迷者,守著死去的老婆陰暗地等待奇跡。
他花巨資投拍《大城小事》,都傳他不過是為討伊人喜歡。
他又拍了新電影《雙雄》,甚至加入到無間道這部熱賣大劇的續集中,他在網上被越來越多的人真正認識,喜歡,擁戴……我這樣地笑,笑得很蒼老,太早的時候,你們都錯過了他最好的那些時光。那些時光,隻屬於我們這些已經在逐漸喪失熱情的人。
我就是這樣地看著他的腳步,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毫無關聯。
還有我的少年。
我突然想,我有必要再圓滿和整理一下那些散得亂七八糟的記憶,好令這一個小說看上去更完整一些。算是我為自己的青春和時光祭奠的一份大禮。
1998年夏天,我曾經再次見過何小敏。她沒怎麼變,還是一張驕傲的臉,她的身邊,是那個在我們的城市裏聲名狼藉的老花花公子,他們在一起,手裏各自戴著一枚指環,不太名貴,但是奪目,我們是偶遇,隨便寒喧了幾句,也便擦身告別,臨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消瘦的背景越來越遠,我真的有衝動跑過去抓住她的手,問一問她是否還記得那些少年往事,是否還喜歡LEON,是否還那樣義正詞嚴地捍衛自己的尊嚴,是否還懷恨我們中間斤斤計較的歲月,是否還喜歡愛慕牟原和蘇格,為什麼會跟生活妥協,去跟隨一個莫名其妙的老風流鬼……可是,這些話僅僅是在嘴邊溜了一圈,便乖乖地吞咽回去,罷了罷了,時光一過不再有,再去糾纏這些陳芝麻還有什麼意義。
1998年春節我還見過一次牟原,是在很意外的一條街上。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行走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表情冷漠地穿梭在人群,往城北走去,我們的距離很遠,我很慌張,惟恐他會突然將我認出來,那樣的尷尬,是無法形容的。當年絕決的人是我,將他後來寫過的十多封信拆都沒有拆開便扔進垃圾,毫無眷戀,毫不留戀。直到後來聽說他在異鄉的晚上對著一片湖水喝紮啤,後來由於酒喝得太多,而一頭紮進了湖裏……太多太多的孽,被我們造在了年少裏,我那麼多的愧疚,該如何清楚地表達,我對他的怨恨,又改怎麼樣去條理分明地分析……可是,我錯了,人群中,我一眼認出了我奮力離開的他,而他,卻根本沒有看到我。
這也許就是現實,女人,再殘忍的女人,也做不到全然的決情。用情再深的男人,過了期限,也都變成冷漠和釋然。他,已經不能在人群中注意到我了。或者說,他已經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