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龐統也問。
馬良為了拉攏人心,不惜連番撒謊,"讓你反串行不,你和諸葛亮配戲,你演劉蘭芝,你們配成一對兒,嘖嘖,別提多登對了!"
本來在打盹的崔州平忽然醒了,他坐了起來,怒氣衝衝地質問道:"那我怎麼辦?"
馬良忐忑地說:"你還可以當編劇嘛。"
"你演誰?"諸葛亮笑問。
馬良咽下一口苦澀的唾沫,"我去爭取焦仲卿的母親。"
諸葛亮和龐統大笑,諸葛亮笑得喘不過氣來,"太合適了,都是三八碎嘴巴,小馬兒,你對自己的認知很準確!"
馬良欲哭無淚,他的心哪,正在血泊中哀嚎。
崔州平忿忿不平地嘀咕著:"我就去爭取當編劇,讓焦仲卿養小三兒,劉蘭芝偷漢子,我讓你們反目成仇,最後被小三兒和野漢子砍死,小三兒和野漢子成了一對兒,哼!"
龐統說道:"對了,學校校慶期間會舉行係列講座,過幾日有場講座,你們去不?"
"誰開講?"
"黃承彥。"
馬良的眼睛飛出八卦的金光,"黃承彥啊,傳說中的人物哦,山中高士難得一見,仙風道骨一樣的人物,居然也肯來開講座!"
"說是荊州牧親自邀請,他才勉強答應,但是他隻給學校半個時辰,這老兒可真夠拽。"
崔州平揶揄道:"小馬兒,黃老頭子家也算是荊州大戶,你不是一直想攀高枝兒麼,你就去巴結他,如果他有女兒,就娶了他女兒,如果他有兒子,你就和他兒子攪基。"
"去,我可聽說了,他有個極醜的女兒,醜得啊,"馬良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比翠翠的小說還恐怖!"
崔州平扔過來兩隻枕頭。
"其實,我一直懷疑.."龐統欲言又止。
"什麼?"諸葛亮聽力好。
龐統輕輕笑了一聲,他卻不說了,倒提起另一件事,"那位女校的黃櫻妹妹,最近怎樣了?"
"很久沒見到她了。"諸葛亮沉沉地說。
龐統又笑了,"醋缸子翻到現在,還沒扶正呢?"
諸葛亮重重地送出兩個字:"去死!"他往裏翻了個身,許久都沒發出聲音,像是睡著了。
龐統悠然長歎,"有人要失眠咯!"他也翻個身,很快沉入了夢鄉。
春天的襄陽集市柳絮兒偏多,白棉似的飛絮飄得一街盡是,偏握不得,趕不走,隻貼著你,黏著你,像那麼一種令人懊惱又惹人憐惜的情緒。
諸葛亮走入鬧市,他打算去書肆買書,拐了幾個街口,遠遠看見緇衣坊的幌子被風吹得飄起來,他住了步子,本能地想往那個方向去,卻到底忍住了,背身從另一條小巷穿出去。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緇衣坊見黃櫻了,一是課業重,二是為某個說不得的理由,再說,他以為黃櫻也不會永遠等下去,她和其他女孩兒一樣,大概也是好個新鮮,當自己是件有意思的玩偶,趁著熱乎勁黏一黏,說幾句不傷大雅的體己話,膩煩了,就該丟去一邊,再過一些時間,她就會忘了自己。
出了巷,向右再穿一條巷便到了書肆,那書店老板早認得了他,見到他就笑道:"有新書,都在架上,你看看吧。"
諸葛亮也自一笑,款步進了書店,從新書架上抽起一卷書,細細地讀了下去,一時竟忘我了。
有人輕輕敲他的後背,他遲鈍地轉過頭,眼裏的光影還蒙著書上的字,看了半晌才看清原來麵前站著一個人,手裏的書差點嚇掉了。
"我有這麼可怕麼?"黃櫻的口氣怨氣很足。
諸葛亮結巴了,"沒有,你,你突然來這麼一下,我,我沒提防.."
黃櫻開始審問,"你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去緇衣坊找我,自從上次和你別後,我每月逢五、十仍在那裏等你,你一次都沒來!"
"我忙.."諸葛亮很心虛,他有種見到催命鬼的感覺。
黃櫻不滿意他的答案,"好吧,就算你忙,那你今天來了,還是沒去見我,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諸葛亮也想知道為什麼,他恨透了自己這種糾結的心情,如果有刀,他願意把自己剖開,切成蓮花狀。
黃櫻逼視著他,"你是不是不想見我,特別討厭我?"
這個質問真的很像崔州平小說裏的橋段,一般是暗戀男主的女配或女主的苦情追問,男主要麼是為甩脫女配的糾纏,要麼是出於苦衷不得不躲避女主,諸葛亮忽然就笑了。
"你還笑!"黃櫻更怨念了,她覺得諸葛亮對自己的爽約不以為然。
"你還真是小女孩兒!"諸葛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