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人才,在哪兒都是拔尖的人物,怎麼會失業,隻怕會擠走人才。"
"我哪兒有這麼厲害,說過頭了。"諸葛亮謙讓道。
"不,你胸中有十萬兵,我能看得出。"司馬懿肯定地說,這算是他平生極少幾次坦誠地讚譽對方。
"彼此彼此。"諸葛亮幹脆不謙虛了。
司馬懿隻微笑,卻不說話,他比諸葛亮陰沉隱忍得多,諸葛亮是在明亮的大草原上行占卜,他是在潮濕的沼澤地撥算盤。
司馬懿似乎隨意地說:"那個黃琦也是你們的同學麼?"
"他,"諸葛亮何等靈敏,立刻意識到是司馬懿猜出劉琦身份可疑,"不是,就是一個朋友。"
"哦。"司馬懿也不多問了,他的心思很粘濕,若用了鏟子挖,挖出來的都是淤泥,心事全稀糊得看不見。
兩人在徐徐的春風所在的巷口分手,司馬懿說他這兩天要排演,不能來陪你們了,不過戲票會送來的,諸葛亮說客氣了,那就再會哦,他便走到了客棧門口,還沒踏進去,整個人像被電擊,呆成了一隻標準的木雞。
客棧的門口,劉琦和黃櫻挨著站一塊兒,兩人貼得很近,彼此的距離隻有零點零一公分,四分之一柱香後,看他們熱身緊貼的諸葛亮會徹底地--撐出宇宙。
"你就不能溫柔點麼,粗手粗腳!"黃櫻埋怨道。
劉琦捧著她的臉,"怎麼溫柔啊,溫柔就做不成好伐!"
諸葛亮想,真齷齪啊,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調情,公然纏綿,公然..他們這是準備熱吻麼,還是有進一步的發展?太傷風敗俗了,太有辱古代社會民風了,太有傷屏幕外看小說的讀者的純潔心靈了。
諸葛亮捏緊了手掌,骨頭快被他捏碎了,眼見劉琦的臉離黃櫻越來越近,他實在看不下去,重重地咳嗽一聲。
正在臉對臉的兩人嚇了一跳,黃櫻揉著一隻眼睛看過來,看見一個渾身燒著熊熊烈火的諸葛亮。
諸葛亮用極冷漠極吊詭的語氣說:"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看見。"他仰起頭,把衣襟一擺,像戲劇舞台上退場的將軍,攜著铩羽而歸的烈士之風,氣壯山河地邁進了大門,留給後人一個含義深邃的背影。
石韜孟建正在天井吃糖聊天,見到諸葛亮,便招呼道:"要不要吃糖?"
"我現在很甜,再吃糖要甜死了!"諸葛亮的口氣很衝,他大踏步伐,一陣風衝上了樓。
石韜歎了口氣,"這娃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我們忍了吧。"
諸葛亮衝進了屋子,龐統徐庶已回來了,崔州平馬良諸葛均孫尚香也在,大家夥正在商量晚上去逛夜市,馬良說哪兒哪兒有一家炸雞店,那炸雞腿太香了,各位同學,我們一定要去吃啊!
崔州平說最近火氣重,臉上冒痘痘,油炸食品吃多了不好,你找一家清淡點兒的吃貨店。
馬良便說,旁邊深巷有家賣粥的,各種營養粥哦,保你吃了青春養顏美白靚麗。
龐統看諸葛亮臉色不對,笑眯眯地說:"喲,誰給校草氣受了,看這小臉都氣綠了。"
諸葛亮咬牙切齒地說:"我沒生氣,我好得很,我現在心情爆靚!"他聽馬良在介紹許都美食,心急上火地說:"晚上去幹嘛,現在就走人,我餓死了,再不吃隻怕要出人命!"
"你這麼著急,你請客是不?"馬良吐著舌頭笑。
"請就請!誰怕誰!"諸葛亮豪邁地說。
史上第一次聽見吝嗇鬼諸葛亮要請客,眾人都燃起萬丈豪情,蜜蜂似的嗡嗡飛過來,簇擁著諸葛亮走出去,生怕他反悔,一路走一路呼朋喚友,說要宰就宰狠一點,人多才有人氣嘛。
還沒出門口,才在天井邀上石韜孟建,卻見劉琦和黃櫻來了,馬良狗血地湊上去,說諸葛亮請客啊,你們聽見沒有,諸葛亮居然要請客,這可是自盤古開天辟地頭一遭,趁著諸葛亮還沒清醒,趕緊著跟上去,不宰白不宰,一次宰個夠!
可惜劉琦不領情,他說太累了,想休息,讓黃櫻跟大家夥去。
黃櫻還沒說話,諸葛亮倒冷若冰霜地丟過來兩句話:"你也累了,也休息吧。"
諸葛亮說完揚長而去,眾人正在興奮勁上,哪兒能體會個中的複雜滋味,流著口水呼喚著諸葛亮,一窩蜂跑了出去,龐統落在後麵,搖頭喟歎,"唉,這次翻的不是醋缸子,是醋海。"
多年後丞相諸葛亮回憶,這是他平生最慘烈的一次請客,他說那幫王八蛋把三輩子欠下的飯都在這一頓吃光了,這頓飯從陽光明媚直吃到月上柳梢頭,眾人撐得腰粗胃圓,捧著肚子走也走不動,手裏還拎了外賣,高唱著《我們是吃貨我們不減肥》,勾肩搭背地踢著正步邁向美好未來,諸葛亮卻在後麵數兜裏的鋼鏰兒。
回到客棧,徐娘正在櫃台後算賬,乍見著徐庶,一邊拽住了,說給他準備了酸梅湯解暑,徐庶說吃不動了,徐娘說我可熬了很久,你給個麵子喝了吧,好弟弟,徐庶問有多少,徐娘說不多,就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