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店的估價是一百一十三萬,保險公司隻能給賠付十萬元,連個零頭都沒有抹完全。
顏明夕再一次在金錢麵前覺得氣短,賣腎?賣血?賣淫?
都不值這個錢。
可那沒事開著這麼貴的車在路上溜達的人,依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閑模樣,似乎真就到了天塌下來也無動於衷的地步,淡淡地問了句:“剩下的錢怎麼辦吧?”
顏明夕覺得自己就要哭出來了:“大哥,我真拿不出來,實在是太多了,要不你給我賣了吧!”
“我賣你,誰買?”
“你……”
那人迎著落日餘暉突兀地笑了,不同於之前禮貌性的微笑,這一笑似春風拂過花苞,萬物自此複蘇一般,如沐春風般的笑容。他湊近顏明夕低聲說:“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個提議,你不妨考慮下。”
“你說。”
“你跟我兩年,來償還這一百零三萬吧!”
顏明夕瞪圓了眼睛,把對麵的人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才慢慢地消化了他這句話的意思:“你……你要包養我?”
“可以這麼理解。”
“能……能讓我考慮下嗎?”
那人微微點頭:“明晚八點,紫玉軒乾龍閣。”他言簡意賅,不容置疑,一霎間風采畢現——麵色沉靜,眼神堅毅,如談判桌上最後的贏家,從容鎮定,一切盡在掌握。
顏明夕稀裏糊塗地回到家,天色已經全黑了,沒有星星的夜晚,天邊隻遙遙地掛了彎上弦月。
那人連個名字電話都沒有留下就離開了,他篤定了明晚顏明夕必然會赴約。顏明夕也不是傻子,不說他燒包的車,單說這人的氣度風範便不是尋常人家,她知道自己要是舍家棄業地跑路都未必能跑過市郊牌。
一百多萬,顏明夕扒著手指頭算了算,真沒有能趁這個身價的朋友。前年談了場年少輕狂的戀愛,損失了青春和錢財,得不償失。現在再看看那人的提議,也沒有那麼糟糕,說單薄些不過是虛耗幾年的光陰。
說到底也是自己惹的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過是怎麼個還法,還得債主說了算。
第二天,晚七點五十分。
顏明夕開著左半邊破損的車,緩緩進入紫玉軒的停車場,旁邊恰好便是那輛燒包的賓利,右半邊殘了。顏明夕下車探身望進去,車窗慢慢搖下,一張中年大叔的臉現了出來,顏明夕驚了下,向後倒退了一步。
中年大叔麵色和悅地笑道:“是顏小姐吧!沈老板已經在裏麵等你了。”
“哦,哦,我知道了,謝謝您。”
顏明夕一邊往紫玉軒裏走,一邊想,果然厲害,怕是連她的祖宗三代都調查得清清楚楚了,燒包男原來姓沈。
紫玉軒,聽名字就是那種貴得要命還要自命文雅的消費場所,說簡單點,就是建築布局劃分為一個個包間,功能為茶館的地方。
古香古色的室內裝修,看得出來用的是真正的木料,而不是貼的壁紙,進門處是雕龍屏風,穿著青花瓷花底的服務生候在這裏,屈膝作揖,對顏明夕說:“顏小姐,這邊請。”
聽了這麼多年“小姐裏麵請,樓上女賓x位……”,頭一次聽到連著姓一起稱呼的,顏明夕頓時覺得這裏的確很高檔。
室內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木頭香氣,背景音樂是空明的古箏曲,腳下是木棧道,其下是涓涓流水,紅色的錦鯉暢遊其中,肚子鼓鼓的看來夥食不錯,角落處有水泵在往水裏打氧氣。
彎彎繞繞地走了一會兒,乾龍閣就到了,服務生輕敲了兩下房門,裏麵傳來一句:“進來。”
門推開,沈老板氣定神閑地坐在木頭圓凳上,正在把茶杯從消毒的沸水中往外撈,麵前是兩米多長的金絲楠木茶桌,樹根模樣,分外原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