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穿著白色的襯衫,不過是休閑款式的,棉麻的麵料,不似昨日正裝的挺直,軟軟地貼在他的身上。他挽著袖子,熟練地煮水泡茶,第一泡倒給茶盅,再來就倒了兩杯,遞了其中一杯給顏明夕。
顏明夕接過來:“謝謝。”
他品了口茶,問:“如何?”
“不錯,正山小種?”
“是。”
於是二人無言,他泡茶她喝茶。一捧茶葉喝得舊了的時候,他緩緩地說:“兩年,一百零三萬如何?”
他真是運籌帷幄,已經篤定了顏明夕會答應他。
顏明夕覺得跟這人精完全沒有裝傻、裝可憐的必要了,喝了口茶也是語氣緩緩地說:“沈老板財大氣粗的,零頭好意思要嗎?”
沈老板微微一笑:“行,一百萬。”
顏明夕也笑:“一百萬買我兩年青春,沈老板真是精明的生意人。對女人來說青春最是無價,尤其是我這種快往三十歲邁步的女人,一百萬,一年。”
沈老板右手食指輕叩桌麵,一下兩下三下,說:“兩年,兩年之後我再給你一百萬。”
顏明夕有些糊塗了,剛讚完他精明,他就出損招,這人莫非是對數字二有著執著的偏好?他現在連顏明夕的手都沒拉過,合不合適還不知道,怎麼不壓價反而延長時間呢?
見顏明夕不說話,沈老板又問:“如何?”
“既然都是熟人了,零頭我也不好意思讓你給抹去了,你看……”
沈老板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好,兩年後,我給你一百零三萬。”
顏明夕伸出右手:“成交?”
沈老板握住了她的右手,微有汗意,全然不像她麵上一般的雲淡風輕。
沈老板笑意更深,說:“對了,我叫沈一晨。”
“沈……沈一晨……”顏明夕突然想起了費校少口中也曾有過這樣一個名字,訕訕地說:“如雷貫耳,如雷貫耳。”
沈一晨微挑眉毛,一副期待她繼續拍馬屁的表情。
顏明夕隻好硬著頭皮說:“沈老板的習慣是晚上八點不吃飯,而是喝茶嗎?”
沈一晨握著顏明夕的手沒有鬆開,反而站起身來拉了她一把:“走,吃飯去!”
事實證明,顏明夕和沈一晨的相遇確實是趕了很大的巧合。沈一晨的司機老劉說,平時都是他開這車接送沈一晨的,昨天接了女兒生病的電話臨時請假,沈一晨這才千載難逢地自己開車的,沒想到就讓顏小姐給撞上了。
顏明夕欲哭無淚地看了看沈一晨,麵對金主很有自知之明地把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沈大爺,你這種車技開賓利上路不是禍害撞你的人嗎?
其實,顏明夕不知道的是,沈一晨的車技是公認的好,在早幾年年少輕狂的時候,甚至還在夜裏偷偷跑去玩過賽車,也是得過名次的。但是他有一個缺點,就是他開車的時候不能分神想事情,一旦糾結於某件事情,就會出現遇到狀況反應不及時的情況。鑒於沈老板的事務繁多,不想事情的情況幾乎不存在,所以,沈一晨很少自己開車。
隻能說命運把太多的巧合糅雜在了一起,才造就了沈一晨和顏明夕的相遇。
昨天,老劉請假,沈一晨的並購案完成得很順利,所以選擇了自己開車。大半程無事,卻突然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麵孔在眼前閃過,不及細想就轟了油門去追,緊接著就被顏明夕給撞到了,這一切發生的速度猶如電影裏兩列火車擦車而過一般,光影虛幻。
待回神時,已成事實。
顏明夕歪著頭,搖著杯子裏的紅酒,衝身邊的喬小楚說:“故事講完了。”
喬小楚也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太像電影了。”
“嗯,有點。”
“談談感想。”
顏明夕喝了口紅酒,咂著嘴說:“水深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