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負責人王工專業知識一流,但向來不會對甲方說不,包括合理、不合理的要求。他這會兒猶豫地說:“要不咱們大家再回去找找資料?”
顏明夕有些煩躁,心想縱然我們是服務行業,你服務態度好,也不能不辨是非地可勁兒為難自己人吧!
“王工,就算咱們費勁巴拉地能給他實現了,也絕對達不到國家博物館那樣的效果。就這一點,人家老總就不帶滿意的,到時候還得給咱否了,這不白出力嗎?”
“這沒到那一步,你現在什麼東西都拿不出來給人家看,人家怎麼否定?”
顏明夕笑了:“合計您這是讓我們整出來一個方案給人家否定的?”
王工一時語噎,劉雨彤笑道:“我看不如派明夕去跟他們老總說說,就這口才,指不定我們連方案都不用調呢!”
顏明夕擺擺手:“得了,我就扯淡行,辯論真不拿手。”
王工思酌片刻道:“今天先到這吧!大家回去再想想,明天再說吧!”
顏明夕回到座位上,電話調的靜音,有個未接來電,沈百萬大爺的。時間顯示,兩小時三十四分鍾之前的電話。
顏明夕捏了幾朵菊花和枸杞子,放進杯子裏,起身去加熱水。
她現在一肚子不順的火,不大好招惹百萬大爺。
捧著杯子回來,電話亮了,喬小楚來電。
這火有地兒撒了,顏明夕接起電話就罵了句:“叛徒,漢奸,沒骨頭。”
喬小楚頓了頓問:“你上班時間看抗日神劇呢?”
“滾。”
“喲!火還挺大的,先消消火,跟你說個正事。”
“你能有什麼正事?”
“晚上一起吃飯吧!”
“這就是正事?接著滾。”
喬小楚聲音加了兩度說:“還有沈一晨。”
顏明夕看了眼杯子裏飄來飄去的幾朵菊花,說:“這神我請不動,再說我也不想同時跟你倆人吃飯。”
“不勞您大駕,費校少已經請完神了。就是通知你一下,晚上七點,南海明珠三樓西餐廳。”
“你怎麼不讓你秘書給我發個傳真通知呢?”
“那我也得有秘書呀!您能消消氣,退出戰鬥狀態跟我說話嗎?”
顏明夕喝了口菊花茶:“沈一晨同意了?”
“費校少說他搞定了,就你這邊沒動靜呢!”
“他真是玩起泥巴來不嫌年少。”
“顏明夕,你又創造出了挖苦人的新名詞了,恭喜!”
“您能退出六歲模式,跟我正常說話嗎?”
“那你來不來呀?”
“這事兒我說的不算,等我問問沈一晨的。”
“好,等你。”
顏明夕給沈一晨打了電話,幾聲之後被接通,他的聲音傳過來:“行了,就這樣吧!跟各部門經理說一下。”
那邊女聲應道:“是,沈總。”
又過了一會兒,沈一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是對著顏明夕說的:“費三說晚上一起吃飯。”
“嗯。”
“我去接你?”
顏明夕猶豫了下,問道:“我去合適嗎?”
沈一晨的回答自敲打鍵盤的聲音裏傳來:“嗯。”
這個嗯,是合適的意思?顏明夕把心一橫:“好,那個……”
顏明夕斟酌用詞的空當,沈一晨也不說話,隻沉默地等著她接著說。
顏明夕順道斟酌了下語氣說:“能不能不去西餐廳吃?”
那邊沈一晨無喜無怒地淡淡提了下語調,“嗯?”
“找個……嗯……人跡罕至的地方吃飯可以嗎?”
沈一晨微帶卷舌的普通話一字一句地念著:“人跡罕至?顏明夕,你確定你對這四字成語的理解是正確的?”
“沈總,我隻是想表達下,希望能夠在人少的地方進行這次會晤,我想您應該和我有著同樣想保持低調的願望吧!”
短暫的沉默過後,嘟的一聲,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百萬大爺又不高興了!
下了班顏明夕徑直回家去換衣服。細數起來,這是她和沈一晨相處以後的第一次一起出現在旁人麵前。以往都是一周一次的在彼此的家裏度過的,時間短任務重,加上沈百萬工作量過於飽滿,很多時間仍是處在日理萬機的工作模式下,所以他們基本上很少踏出屋子。總的來說,他們兩個人的相會狀態就是一日穴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