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渡口,又名橘子洲頭,乃是契合了某位偉人的詩意而成,看大江南去,層林盡染,橘子洲頭。
這是大學城一處最大的輪渡地方,在這裏停了十數艘、若在平常時候是用來迎來送往遊客的巨大的輪船,但現在顯然荒廢了,黑色的江濤拍在輪船上,驚起轟隆隆響動。
此刻離大日初升還有三分鍾,橘子渡口之上有一人背向北方,縱南而望。
大日東升西落,這是自古以來不變的定律,但華夏卻是處於地球的北半球,所以若是較真來論的話,太陽是從東偏南的方向升起的。
而中珠江卻是自北向南,東西兩岸全都是高樓大廈,更遠方還有渺渺群山阻隔,所以若從大學城這個角度來看,第一縷光線,並不是從正東方射來,而是從南方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傳來。
故而薑峰,背北向南,看的沒錯,大學城的南方東岸地區,更有一座中天市第一高的酒店。
所以他看的,更是沒錯!
“嗬嗬,一群廢物,還能往哪裏逃?受死吧!”
“啊,殺啊,給老子殺出一條血路……薑峰,老子此生不殺你,誓不為人!”
忽然漆暗的遠方有重重火光亮起,槍鳴爆炸聲驚天動地源源不絕的傳來,在這個混亂之中有人睥睨大笑,有人殺紅了眼在撕天裂地的怒吼。
那是楊滄海對武林人士的廝殺進入了尾聲,此刻他們被齊齊逼入了此地,雖然武道的確不可捉摸,宗師級人物更是具備所謂“神”的力量,橫空禦行,甚至隔空控物都不再話下,但三十年前的那一戰早已證明,現在不再是武林的時代了,而是科學的時代。
掌握武道實力者或許能超人一等,但掌握科學者才是天下霸主,在今夜這場席卷整個大學城的慘烈戰場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幾若隱藏最深的那些武道宗師都被炸了出來。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薑峰,掌握了武道力量的同時還對各大熱武器了若指掌,所以縱使是宗師,在楊家私軍的恐怖中,尤其還是在王一肩為之布局的情況下,也隻能退而逃命。
“薑峰?好大狗膽!”
逃亡在最前方的一人終於忍不住怒火大吼,他並不知道這一夜大學城發生了多少事,他隻知道,如今薑峰在殺他,且他也真的負傷甚至要死了!
“那個小子,難道真的如此絕情嗎?”
逃亡人群的中間地帶,有一個消瘦的中年男子和一個風韻婦人即便在如此情況下都不離不棄,聯袂而行。
他們眉頭緊皺,憂愁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一絲絲憤怒還有……隱晦的恐懼。
對死亡的大恐懼!
“嗬嗬,還真的好狠的手筆,莫非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嗎?三十年前羽世仇都沒有做到的事你憑什麼能做到?”
“早知如此,當初在火鍋店中,我就應該一手捏碎你的脖子啊!”
人群最前方,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陰沉低吼,本是眉清目秀的臉龐變得極為猙獰,沉下心來憋屈的藏了四天,不曾想還是被炸了出來。
這一刻他對薑峰的仇恨達到了極致,看著前方那個渡口,他眼中冒出一絲竊喜與狠辣,隻要今天逃出去了,他日他必將要屠滅薑峰九族!
可忽然十五歲少年的神情一滯,本是極速奔逃的雙腿刹那間停頓,在地上踩出了兩個足有半尺深的大洞。
他怔怔的看著橘子洲頭,響裂江風的呼嘯聲叱吒傳入他腦海,這本該是最令人欣喜的事情,但此刻,他百煉不折的武道宗師之心,莫名沉入了穀底。
“哈哈,殺殺殺,一群廢物,給我全部宰了他們,不需要他們傳話,今天的消息一樣會傳出去……那個混蛋懂什麼,隻有死人才是最大的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