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人隻是一個十分平凡的中年男人,年齡大約三十五歲上下,單眼皮、三七分頭、毫無特點的鼻子和嘴巴、略微中年發福的身形、一套洗得發白的灰色舊中山裝,以及那對世情稍微有點無奈的笑容,都讓其長相平凡得就像在大街上一個竹棚子壓下來,就會砸中十幾個的那種街坊鄰居。
唯一沒有令龍覺他們奇怪的是,他是個中國人。
因為之前從他那發音標準的普通話裏麵就可以預料得到了。
和平掏出口袋裏麵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然後苦笑著對他們說:“沒想到我的樣子是這麼落魄平凡,很失望了吧?”
“這不重要,一副皮囊而已,真正重要的是內在的東西,許多偉人的相貌也是很平凡的。”龍覺走過去把他扶到椅子邊上坐下。
“何況我們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麼出去,什麼時候能出去。”瑪麗補充說道。
“我要修複體內受創的部分,然後再重新修正時間軸的位置,大概需要十個小時左右吧。”和平望著瑪麗說道:“不用擔心,判官不是想要殺我們,他隻是要困住我,爭取時間而已。”
瑪麗撇撇嘴道:“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趁著現在有時間,我慢慢講吧,先從我的身世開始。”和平把身體的坐姿調整了一下,擺出一個類似大合照時的那種正襟危坐的姿勢。
“需要這樣麼?”瑪麗忍住笑指著和平的坐姿說道。
“嗬嗬,別介意,這是我‘療傷’的方式。你們也隨便坐吧,這個故事真的很長,站著聽估計你們會受不了的。”
“包括你的特異功能麼?”瑪麗仍然對這些超出自己知識範圍的東西最為關注。
“包括我和判官的身份、一些存在於世上的秘密、一些之前你們不能理解的事情、我準備要去做的以及你們接下來要配合我去做的事情,所以你們才這麼有必要聽我說完這個故事。”
“請說吧。”龍覺坐了下來,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平凡的男人。
瑪麗也坐了下來,經過短暫的總結,她終於知道,在卷入這件事情以後,自己以往的聰明顯得是多麼的微不足道,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身在局中,從來都沒有看到過自己的世界以外的東西。
其實這世上大部分的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隻相信自己身邊的人,隻相信自己。
隻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事情,隻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事情。
隻相信自己知識範圍以內的事情,隻相信專家的話。
米什爾並非一個聰明的人,但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耐心。
還有一個更大的優點,就是能接受自己的世界以外的東西,不論是小動物還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靈魂。
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地等著和平說出這個故事,在龍覺說完“請說吧”那三個字時,他也向和平點點頭表示自己早已在聽了。
“如果從我小時候慢慢說起的話,會顯得十分沉悶無聊的,為了讓三位聽得沒有那麼累,我還是選擇有戲劇性一點的說法吧。”和平的眼睛突然幻出了一絲柔和的光芒:“就從我女兒和小玲6歲那年開始說起吧,那時候還有一個可愛的小朋友呢。”
接著和平就開始了他的敘述,也揭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帷幕。
這是一個神之領域裏麵的世界,也是許多人沒有想到的,或者沒有發現的,就存在於你我身邊和身體裏麵的、一個個不盡相同但又共通著的世界。
小玲是個開朗的孩子,今年6歲,準備上小學。
她每天都會偏著腦袋、眨巴眨巴著大眼睛問爸爸:“學校是什麼啊、我為什麼要上小學啊、小學的老師凶嗎等等的問題。
小玲的爸爸,也是她唯一的親人:和平。總是會很耐心的回答她,不僅因為和平是個很平和的、很老實的人,也因為和平知道自己是和小玲的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