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姐姐,我真的很不懂,你為什麼要對那個男人那麼好呢?”毛毛看著天空突然問道:“他這樣對你,你卻這樣做……值得嗎?”
靜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幽幽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當時腦海裏一片空白,隻是心底裏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我真的、真的很不願意看到他不開心的樣子,看到他難受,我一定會更難受的,也許會比死更難受吧……”
“可是你這樣對他,他卻連看都沒有來看你一下……”毛毛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是來幫助這個女孩子,而不是勾起她這些傷心回憶的,於是馬上改口說道:“不說了,不說了,誒?對了,小靜姐姐你好像把這附近幾家人都嚇跑了吧,嚇跑他們之前肯定有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哦,是這樣的。”聽到毛毛這句話,靜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都喜歡在這裏和鴿子們說說話,想起他的時候會不禁想起分手當晚的那首歌,邊唱邊哭,於是鄰居裏麵有幾個被我外形和行為嚇到的老人家,開始傳我是什麼鬼怪附身;過了一兩個禮拜吧,鴿子們建議我不要一天到晚這樣,該幹點什麼打發時間,於是我就借著傳言給周邊的人算起命來,用塔羅牌的那種;其實你也知道,我能看穿人心,於是很多事情都說得很準,漸漸地周邊的人開始躲著我,躲著躲著就幹脆搬走了。”
靜說起來很簡短、輕描淡寫的,但毛毛知道她的感受,知道那個過程是多麼的殘酷。
人,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別人,卻還在說是別人傷害了自己。
那幾個迷信的老人家因為一些表麵的現象就開始散布謠言,但卻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對的。
來算命的人被說中了痛處,表麵上是奉承靜的,私下裏卻跟老人合起夥來證實之前的謠言,謠言越傳越大,靜的形象也因此越來越邪惡,以此來報那被揭傷疤之恥,從而達到逼走她的目的。
靜並沒有把這一切放在心上,心已經死了的人有時候會更顯得堅強,因為你已經不能再去傷害一顆已經死了的心,於是這些人開始感到害怕,怕被這個妖異的女孩看到,因為她能看到什麼自己並不知道,但自己所作的壞事醜事卻都在這個女孩眼裏,有誰願意這樣?於是看見她就繞路走,附近的幾家店甚至不願意賣東西給她,靜隻好步行很遠去買生活上的各種必需品。
這些被歧視的痛苦,那種種對人情冷暖的無奈,又豈是那短短幾句話可以概括?
隻有看到過那些虛偽的、冷冷的、看到你望向他就移開的目光,聽到過那些交頭接耳、低聲從背後傳來的詛咒聲音,遭遇過不公平對待的人,才能體會那種心情。
所以,從今天開始,請停止吧。
停止歧視那些可憐的殘障人士吧,誰也不願意失去雙腿,失去雙眼,失去聽力和說話能力的,你就這麼忍心再去傷害他們嗎?
停止歧視那些外表肮髒但勤勞辛苦的農民工吧,誰不想坐在辦公室,涼著空調領工資?但沒有他們,哪來的辦公室,哪來的空調?
停止歧視那些正在努力讓自己回到生活中的、曾經受過很大傷害的精神病人吧,你在傷心的時候,願意別人在背後說你活該嗎?
停止歧視那些容貌被毀或者長得難看的人吧,都是爹媽生的,如果這張臉長在你臉上,你還笑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