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驅趕流浪漢(1 / 1)

很快,武裝部長帶著人,把那些驚恐不安的流浪者從一間間的泥屋驅趕了出來。

幾個漢子鑽出了窩棚往草甸子上溜,被兩個武裝人員騎著高頭大馬一下就追趕了回來。一時間煙塵迷漫,馬蹄濺起的灰塵嗆的人直咳嗽,荒原上的靜謐與安詳,一下被叱罵聲粗暴地打破了。

被趕出來的流浪漢全部都散亂地蹲坐在泥地上。胡德正騎著馬圍繞著他們遛了一圈,數清楚了,一共是六十七人,其中女的一個。

這女人的名叫黃菊花,一口膠東口音,令胡德正聽的是心裏酸酸的,因為他就是膠東人,從部隊轉業就在這川北甘孜地區落了戶,十來年沒回過家一次。

他在這女人麵前蹲了下來,溫和地問她,為什麼要從東到西幾乎橫穿整個中國來到這天邊邊地角角來。

菊花張了張口,還沒說出一句話來,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一直哭到自己也沒趣了,才說出了老家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實在活不下去了,就跟丈夫一起逃了出來。去哪裏也沒具體的計劃,就憑人家說的一句“東方不亮西方亮,人挪活樹挪死”,一路上聽到的也是這些話,他們就這樣來了;一路顛沛流離,菊花在家裏就懷上了孩子,剛走進香格裏拉地區,就掉了……

胡德正又問:“你喜歡這地方?”

菊花點點頭。

胡德正又問:“那你還哭啥哩?”

菊花抽抽泣泣地指著遠處一間,搖搖欲墜的窩棚說,她丈夫病了,躺在裏麵起不來了。他在老家的時候就病了,出來拖了一年多,到了這地方水土又不服,好不容易熬過了個寒冬,眼看著天氣一天一天的好轉,他卻沒能再起來……這陣子,全靠左右鄰居弄些草藥,才吊著半條命。

聽了這話,胡德正就下了馬,吩咐手下的人去那個窩棚裏看看。菊花說的是真話,窩棚裏的草堆上的確躺了個男人,已經是虛弱的不能再說話了。然而聽見說話聲,居然還有力氣掙紮著往草堆裏鑽,像一條奄奄一息的草狗。

胡德正心情很沉重,就在這一瞬間,便下決定將這些天不管地不管的流浪漢收容起來,送回內地老家的決心。無論如何,這也是幾十條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