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勸說解散(1 / 1)

胡德正走到那群蹲在地上,用憤怒中帶著恐懼的目光瞪著他的流浪漢的中間,伏子,挨個地問清楚了他們的來曆,以及出逃的原因。

來自各省的人都有,最多是華北及西南的貧困地區。令胡德正十分驚訝的是那個叫嚇明的小個子男人,生長在海邊地區的,竟也背井離鄉地逃到這塊中國北邊似乎還處於原始混沌狀態的雪山高原來。

恰恰跟菊花相反,嚇明是老家遭遇了水災後才逃出來的。這個從小在水裏泡大,皮膚白淨得像個女人的福建嚇明在南疆流浪了兩年,大概實在耐不住大沙漠裏那終年無雨的幹渴,才輾轉了數千公裏跑到這川北來落腳。他在老家的幾間瓦房,連同老婆孩子,已經被洪水統統都衝到大海裏去了;無家可歸的他,不得已在這裏落地生根……

胡德正參軍前也是個莊家漢,於是不再多問什麼,他從那一張張愁苦、滿麵坎坷的莊家漢統一類型的臉上,就知道,這些被命運無情拋棄的人,決不會撒謊。

唯一一個矮壯漢子,引起了胡德正的格外注意。這漢子麵色陰沉,尤其是那雙斜吊吊的眼睛,像胡德正所熟悉的雀兒山的狐狼一樣,時而漫不經心,時而又射出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胡德正打開筆記本,在這批流浪漢中間一個一個地記下了這些漢子的名字:郭月生、河南人、三十六歲……

合上筆記本後,胡德正立刻就開始宣布上級早已頒布的收容政策和遣返措施,並且馬上進行說服動員。

流浪漢門個個聽著,都一聲不吭;蹲著累了,就打起了個盤腿坐下;後來那個甘肅來的李桂生幹脆四仰八叉躺在了草地上,哈欠連天,一副慵懶樣。

胡德正好說歹說、苦口婆心一直說到天黑,那個大名叫郭月生,綽號叫郭疙瘩的矮壯黑漢子,才從地上蹭地跳了起來。他歪著頭,斜著眼,打斷了胡德正的囉嗦。

“喂!你說了這一大堆,是不是就一句話,要攆我們走?”

“不是攆你們走,是送你們回家。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你們還是……”

“甭多說了!”郭疙瘩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這裏就是我們的草窩,我們的家,我們哪裏都不去!”

憋了半天的流浪漢們,一見有了領頭的,頓時亂哄哄的嚷了起來:“對!我們哪裏都不去!我們堅決不離開這片呆了快兩個年頭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