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鶴立雞群(1 / 1)

可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漢子們蹲在自己的土窩門前,無動於衷地看著菊花和郭疙瘩扭成一團後又奔走嚎叫。福建嚇明還討好地跟郭疙瘩打了個招呼,說“你吃啦?”

郭疙瘩一笑說“吃啦,吃啦!白麵饃饃帶棗兒的,咬一口,水直冒,好吃的很呢。”

嚇明跟著就一陣猥瑣地嬉笑。

兩天後,菊花的男人就斷氣了。

其實,縣政府幹部胡德正那天請了醫生來給菊花男人認認真真的摸脈,確診過,說是此人已進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他的後事郭疙瘩張羅著給辦了,此時,郭疙瘩在流浪漢中說話已經是很管用了,他吩咐趙敬村,嚇明等人在雀兒山腳下挖了個深坑,又叫另一些人割來一些茅草編了幾張草席,把那個男人裹上給埋了,也算對得起他了,沒白占他女人得便宜。

這之後,郭疙瘩就常去光顧菊花的窩棚。在這蠻荒之地,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哪能離得開男人,菊花也就認命了。郭疙瘩來時總少不了帶些吃的,一隻野兔、一片黃羊腿、或是一袋麵粉。當然每次總少不了要跟菊花親熱一番。菊花也不再哭天搶地了,還煮飯給郭疙瘩吃。

這以後玉龍拉措湖畔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人們開荒種地,獵鳥捕魚,很多人都把老婆孩子接來,小日子開始過的有滋味起來了。直到縣幹部第二次來到這塊幾乎被人遺忘的生荒地。

這一晃大約半年的時間,也還是五人,一頂帳篷。不過這回領頭的還是上次來的那個姓陳的,叫陳華的副武裝部長,如今他已經掉了個部門,在縣民政局做局長了。

這時候雪山腳下又多了十來間新砌的小泥屋了,陳幹部一晃上次的那張霸氣的態度,這回變的極為友善,他沒有通知大家都到草地上集中訓話,而是和手下的人拿了一疊的表格本子,挨家挨戶地去登機姓名、籍貫、家庭出身、本人成分什麼的,末了,又向每個流浪漢索要能夠證明他們身份的文件,比如家鄉開出的介紹信什麼的。拿的出證明的,竟然隻有趙敬村一人兒。

原來,趙敬村走時向生產隊說明了,自己是到新疆去探親的,不屬於出去逃荒要飯的,給社會主義的臉上“抹黑”,於是順順當當地拿到了一紙用於沿途住旅館的證明。那年頭,懷裏揣著個蓋有大紅印章的紙頭走天下,腰杆也硬朗很多;於是趙敬村就將這一張紙頭一直揣到了今天,到這個節骨眼上,果然一下就使得他與眾不同、鶴立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