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正聲音很高，中氣很足，地說。
“不管怎麼樣，這些人也總得活下去！”
一夜無事。第二天仍無事。這兩天隻中，他們請來的醫生給流浪漢們治病確診了一遍，基本都是健康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大礙，給了些醫囑。第三天一大早，他們就拆了帳篷，將那把鋼刀丟在了草叢中，騎馬走了。
這個時候，散步在荒原上小土屋和窩棚門口，都做著一個個拿著割草刀、木棍或是簡陋農具的男人；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幾個縣幹部，沉默不語。
那個滿臉橫肉的郭疙瘩，直到那幾個縣幹部消失在地平線上好半天，才從土屋後的一個牆腳裏冒了出來。
他站在大夥的麵前，成了這夥流浪漢中的“英雄”，他倒背雙手，在一戶戶人家的土窩棚之間走來走去，將地上的石子踢得滴溜溜地滾動。
後來她一頭鑽進了膠東女子菊花的窩棚。
他已經知道了菊花那晚獨自去胡德正他們的帳篷，替大夥求情。他覺得這女人比好多男人都棒。他帶著好漢會好漢的心情去找菊花，想跟她聊聊，誇獎她幾句。
可是他剛一邁進了菊花的地窩，郭疙瘩就兩眼發直了。
菊花將她那個仍然昏迷不醒的老公摟在了懷裏，敞開花襖，用手擠著自己其實已經也沒有多少奶水的，在給他奄奄一息的男人喂奶！
郭疙瘩看見了，覺得這男人實在是個可憐蟲，連銜奶頭的力氣都沒了；菊花用手使勁地擠捏自己的，將不多的奶水滴在她男人的嘴邊，而他男人那雙緊閉的嘴，接不住菊花的一滴奶，就這樣順著嘴角流淌掉了……
這情景頓時點著了郭疙瘩周身的，他像一頭餓了一個冬天的狐狼，下山見到羊羔止不住口水，猛地撲上去，一下將菊花反倒在地，菊花連驚帶嚇，叫也來不及地出了一聲，便暈倒在他的懷裏。
郭疙瘩離開了那搖搖欲墜的窩棚，走在陽光下，正得意地看著雪山頂上那熠熠生輝的光芒，感覺自己更象個英雄。
菊花突然從窩棚裏披頭散發地衝出來，哭天搶地地揪住郭疙瘩，大罵她人麵獸心，趁人之危、尋死覓活地要跟她拚命。郭疙瘩扭住她的手，斬釘截鐵地說：“別鬧了，菊花，咱們都得好好地活下去。”
菊花揮起手想給他一巴掌，卻被郭疙瘩敏捷地手一伸擋住了。菊花脫開身，哭嚎著要大夥兒給她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