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備而來的的郭疙瘩哪裏是省油的燈,眼珠子一轉,在一旁冷笑道:“姓趙的,別忘了,你哥哥家也養了牛,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原來,村長趙敬村眼見郭家的羊很快成群了,眼紅了,也就從普米族人那裏弄來了一頭牛犢來養著。敬村這人看著老實巴交的,其實肚裏也常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買牛之前,先從大板腳的雜貨鋪裏賒了2瓶“伊犁大曲”,低三下四地送到郭疙瘩家裏,跟著在熱炕頭上喝酒吃肉的郭疙瘩私下達成“協議”:我不報告你,你也別管我,行不?我好歹也算是個共事的人吧,這往上頭遞一句話,還是會比你老郭要管用一點點吧……
郭疙瘩渾身都是厲害勁,可他怵的卻正是和一切“公事”的人打交道。他無可奈何地默許了趙敬村養下的那頭黑牛犢子,覺的著“大智若愚”的“川耗子”,這一手也有讓他啞口無言的地方,心頭一下就結了這一股氣,這口氣還沒有出,沒想到他的兄弟又找上門來了。
“誰養的都犯法,老郭,真要去鄉政府,咱們仨兒人一塊兒走,這路上還多個伴。”
趙敬武這番話軟中帶硬,氣的郭疙瘩直翻白眼。趙敬武瞥了他一眼,又一把從地窩棚裏把大兒子德金拉了出來,推了一把,說:“娃兒,去把你大伯叫來,我們一塊而上鄉政府去自首!”
“老四,這是幹啥?你這是怎麼了……” 。
趙敬村幹笑著,一下就從黑影子裏冒了出來。其實他已經聞訊趕來了好一會兒,卻像往常一樣,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才露麵。他把敬武往裏擋了擋,然後一如既往地向郭疙瘩陪開了笑臉:“老郭啊,您別生氣,,我老弟不懂事,趕明兒我讓他上門給您賠個不是……您想開點,真的要去見官,咱們都夠喝一壺的,你說是不是?”
一聽這話,郭疙瘩又怵了,舔舔嘴唇,強作鎮靜到:“見官,我也不怕!”
來西北落戶十多年了,敬村已經學會了一口地道的北方話。
可敬武聽了卻不是很對味兒,一把推開了他哥哥,繼續微笑著對郭疙瘩說:“老郭,這開荒種地,我沒來的及跟你說,這是我不對,但你想想,我一家總得活下去吧,房基你不給,我沒給你要,這不,自個兒在河邊打洞,湊合著還能過;可人要沒東西吃,就會餓死的,這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