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翻合理的話,使郭疙瘩動了惻隱之心。他愣了一下,嘴往一邊撇了撇,臉上卦上了一絲畸形的微笑:“好,趙敬武,話既然這麼說,開荒的事兒就算了。可羊怎麼辦?不管是你家誰打的,我的羊總拐腿了……”
曹雨良等人又跟著嚷了起來:“姓趙的,你得賠羊!”
趙敬武隻對郭疙瘩一個人說:“老郭,你的羊吃了我的菜,你說該怎麼著?我的菜可是明擺著被你家羊吃了的,菜可是要花時間長的,所以接下來要好長一段時間,我家人都沒東西吃,你家人好歹還有羊肉吃。”
“什麼,你還跟我叫板!”郭疙瘩提高了嗓門。
“我的境況你是看的到的,就靠那些菜養活我一家人,我一個泥腿子,你想我怎麼樣!”趙敬武故意把最後一句話說的特別大聲,說的時候還揮動著手中的斧頭。那架勢,似乎是誰要在逼他,他就拿命出來拚。
郭疙瘩氣得頭都歪了,他很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脖子:“好你小子,這筆帳我可記下,你別忘了!”郭疙瘩把牙床咬地咯嘣咯嘣地響,一字一字地吐出這句話,然後一揮手,帶著他的這幫子人,悻悻然地一窩蜂的走了。
這一夜,玉龍拉措湖邊的這間孤獨的小窩棚,頭一回有了歡笑聲,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無所畏懼,揚眉吐氣的情緒得到了宣泄。趙敬村兄弟盤腿坐在草窩子上,足足喝了兩斤清亮清亮的麥酒,滿肚子憋了好久的話,終於說個痛快。
敬村眼淚在眶裏打轉著說,兄弟啊,現在你終於知道了,你沒來時我過的是啥日子,你知道我過的是多麼的壓抑……
敬村又說,現在你也該知道,我為啥要讓你大老遠的,拖兒帶女到這裏來的原因了吧!
趙敬武說:“知道,知道,這些年來哥哥你受委屈了,其實也沒啥了不起的,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家夥,你挺起胸膛跟他幹,他也就是軟蛋了!”
這兄弟兩喝的都是菊花特意送過來的。
菊花聽說趙敬武又跟郭疙瘩幹上了,便象上一次那樣,又興匆匆地趕來助陣。可她晚了一步,郭疙瘩已被趙敬武的幾句就給滅了氣焰,狼狽而去。菊花甚為惋惜,一跺腳,返身回到店裏,找出個缽兒,舀了兩斤沒兌過水的上好麥酒,意氣風發地就上趙敬武地窩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