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夜涼如水(1 / 1)

菊花目不轉睛地瞅著喝的滿臉通紅的趙敬武,不停地說,這人欺負人,連羊也跟著欺負人,真該躲了那畜生!解恨,真他媽的解恨!

這娘們一滴酒也沒喝,可不知為什麼,那張粉嘟嘟的臉,卻也是紅紅的,紅的發亮……

酒酣耳熱時,趙敬村趁機提出讓兄弟一家還是搬回他家土院去住。他說這事一直象石頭一樣壓在他心裏,壓得他整夜整夜地睡不安慰……

菊花也幫著勸說,說親兄弟家的,賭個傻氣呀。  。

但可以料想,趙敬武還是一口回絕,再勸,他就不耐煩了,他說,要不你們問曹梅去吧。

可是曹梅跟本沒來湊這個熱鬧。她說她不會喝酒,早早就去地鋪上睡覺了。

半夜時分,丈夫才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味摸上鋪來。他幾把就把自己給脫個精光,渾身像個火爐,擁著曹梅,緊緊貼住她的小腹。

“梅,”他喃喃到,“大板鞋說的對,咱賭個啥氣啊……搬不搬?”

哪知曹梅冷冷答道:那娘們一句話,就是聖旨啊?不搬!

丈夫的身子漸漸涼下來,沒等妻子趕他,自己就滾到一邊去了。

夜涼如水。夫妻倆徹夜未眠,各想著各的心事。

荒原上的人們熬過了春荒,轉眼間又到了盛夏。

新糧下來了,趙敬武夫婦累死累活苦幹半年,好歹也在村子裏分到了兩白斤新鮮的小麥。這點糧食要吃到秋收,因此一點也不敢拋灑。趙敬武扛了去村西頭麵房磨麥時,曹梅就一再叮囑,叫丈夫不要把麥磨的太細,籮篩也要選大洞眼的,說我們粗人,吃不起那麼細的白麵;又叫敬武磨完麵後,一定要把磨道打掃的幹幹淨淨的,哪怕一小撮麥麩,到了青黃不結的時候,拌上點野菜什麼的,也夠一個孩子對付一頓了……

妻子嘮叨說得趙敬武不耐煩了,打斷了她的話:“知道了,知道了,窮囉嗦個啥哩。”說完,輕鬆地將兩白斤重的麥口袋扛在肩膀上,撩開大步就往磨麵房走了。

村裏的新麥這時候都已經磨得差不多了,磨房裏冷清清的。趙敬武進了村,老遠就看到郭疙瘩的把兄弟曹雨良蹲在門後,袖著手抽煙,曬太陽。

管磨房的正是曹雨良。

曹雨良和郭疙瘩從小一起開襠褲長大的。郭疙瘩在玉龍拉措湖邊一站穩了腳跟,頭一個從老家聯絡來的,就是曹雨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