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女人的胸膛(1 / 1)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變了調。丈夫木然地聽著,沉默了一陣,他才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你是說,讓林俊才這個滿肚子籃墨水紅墨水的老怪物,來教咱們的兩個娃兒識字?”

妻子一下子緊緊地抱住丈夫的身體,激動地說:“就是!就是!以後別管人家叫老怪物啊?那可是教授啊!”

男人感覺到妻子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丈夫漸漸的有了激情,身上又燥熱了起來:“睡吧睡吧,別作美夢了,這村裏連個學堂都沒有,你想啥啊想……”

“現在沒有,未必永遠都不會有?我就不信,不信!你明兒就去找林俊才說說,讓他來給咱們的那兩小兒教點書,念些字,我們每天管他一頓飯。這有了馬,活絡多了,日子會一天天的好起來,你答應我啊,明天你就去找他,好嗎?”

“這麼急幹嘛,這事兒我得好好想想……“丈夫砸砸嘴巴,一隻手在黑暗中摸了過去,“你想不想來一下?好久咱們都沒親熱了,我都快忘了那滋味了。”

“你得答應我,明天就去說!啊?”

“好,好,我答應你,答應,明天就去,一定去。”

男人粗糙的手捂在了女人柔軟的腹部,女人扭動著身子,雙腿鉗住了那隻手,鉗得緊緊的。

“喲,你的手好冰涼啊!”

“沒關係,又不是用手做。”丈夫歉意地說到。

女人像是很無奈地歎了聲長長的氣。

男人在黑暗中靜默了半響,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大為光火。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啦,我一提這事,你就一個勁兒的推,你……這是到底為什麼?還是……”

“我……我可沒說不願意啊,我隻是……啊,你小聲點,小聲點……”

地窩子裏,屋外的荒灘,空曠的大草原上,一切的一切都好靜好靜。

在村裏,人們很少見到林俊才。人們也很懷疑他,是真不會幹,還是不願意幹莊家人的粗活。因為這莊家活並沒有多少的技巧,跟著大夥弄啥就弄啥。

###第八十七章 這叫啥事兒

但無論是鋤地、下種、施肥、還是割麥、打場,他幾乎一樣都不參加;到了年終,全村人平分到的糧食數他的數量最少,於是平常他就不得不到野地裏去獨自漫遊,做他唯一要做的事:找吃的。

趙敬武有幾次在荒地裏碰到林俊才。他衣裳襤褸、胡子老長、蓬頭苟麵,像個乞丐似的,低著頭,雙眼緊盯著地麵,細碎的步子快速而艱難地在草叢中移動。

趙敬武一見到他這副尊容,就覺的一陣惡心,他怎麼也想象不出,就林俊才的這副模樣還被他老婆給尊敬的就差點沒把他當神來拜。於是已經到口的話,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了。

他回到家,不等妻子追問,就開口說。

“這老怪物混成那樣,連自個兒的肚子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能指望他教咱孩子做啥哩……往後啊,你真的要想幫他,就幫他一把吧!”

時間一久,曹梅也就懶得再追問此事了。她依稀覺的,那天晚上,自己好像作了一個美妙而又虛幻的夢。這美夢,早化解在丈夫夜裏的之中了。

這無比荒蕪卻充滿生機的雪山草地,的確讓人時時做一些絢麗多彩的夢。

畢竟是親兄弟,趙敬村時常給弟弟趙敬武一家送些吃的來;有時是一盆麵條,有時是幾塊烙餅。不管自己夠不夠吃,曹梅總叫兩個孩子給林俊才送些去。而林俊才通常絕對不說一個謝子,幾乎是從孩子們的手中搶過食物,便狼吞虎咽地大嚼起來;那樣子,好像是恨不得將碗也吞進肚子裏去。

趙敬武的妻子如此善待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怪人,一個右派份子,村長趙敬村起初還有些擔心這事要是被郭疙瘩抓住把柄,拿出來當回事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啊!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

在這雪山草地嚴酷的環境下,任何一個人要生存下去都是不容易的,誰還有多餘的精力和閑心去搞什麼“政治”階級鬥爭?多少年來,村裏連正眼看林俊才的人,都寥寥無幾;對這樣僅僅像動物一樣“存在”著的同類,他們甚至連欺負他的興趣都沒有,任由他自生自滅。

玉龍拉措湖村正式建村前進行的流浪漢身份調查中,真正查的出有問題的,就隻有林俊才。

德格縣政府收到北京回函極為簡略,隻說,“右派份子”林俊才五七年下放到新疆克拉瑪依勞改,六二年從那裏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