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廣漠寂靜的雪域高原又迎來了個全新的春天。
土撥鼠照舊在草堆泥土裏鑽進鑽出,雲雀也一如既往地乘著陽光,衝上雲霄,一路悅耳鳴叫。春天頭一場大雨,就催得遍地野草瘋長,開出黃黃、紅紅、白白的一朵朵小花,在陽光的照耀下,宛如給大地裹上了一塊大花布。而其中的那些黃色的小花,花朵上帶著水珠,遠看就象在花布上嵌上了金子,熠熠生輝,這草原是那麼的美麗。
玉龍拉措湖村的冰雪尚未化盡,而水裏的魚兒早已急不可耐地騷動起來,用嫩白的嘴,在水下麵啄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紋。
於是,這天上、地下、水中、再次充滿勃勃的生機。
現在玉龍拉措湖村再也沒有誰跟趙家過不去了。然而,在經曆了一場場災難後,趙敬武一家,正在起著他們難以把握的變化。
這漢子,正當精力旺盛的壯年,卻像萎了似的,再也不像小孩般的,纏著老婆想“那事兒”了。每晚上了床,倒頭便睡,碰都不願意再碰老婆一下。
曹梅也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連話都很少說。關於丈夫“弄了曹鑽梅”的傳聞,整個事情平息下來後,她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丈夫。趙敬武拍拍胸膛,皺皺眉頭,就認下了:“好漢做事好漢當,弄了。怎麼樣?”
畢竟還是有些心虛地趕緊又補上了一句:“我純粹是以牙還牙,為了出口惡氣……”
那時曹梅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兒;她不知道是為不幸的曹鑽梅,還是為她自己。不過,她心裏也有數地覺的這件是她和丈夫總算扯平了,因為自己也有過那樣……那個該死的林俊才。她為自己發出了聲歎息:這高原雪域上,做人太難,做女人,更是難上加難啊!
丈夫的口氣突然軟了:“曹梅,這件事,我還是對不住你,是吧?你看著辦吧,如果不想再跟我過了,咱就好說好散……”
曹梅哼了一聲:“你就好無牽無掛,再去跟哪個胡攪,是不是?”
趙敬武歎了口氣說:“好吧,那咱們還就現在這樣繼續過。”
自此後,夫妻兩人就再未提過這事兒了。仍睡一個鋪,卻各擁各的被子,各做各的夢。
為曹鑽梅這事兒,菊花顯得比曹梅還急,還生氣。她見曹梅漸漸地冷若冰霜,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瞅了個空子找她說:“嫂子,這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事兒,再怎麼你也得讓他說清楚啊!”
哪知曹梅一句話便叫她噎住了。
曹梅說:“這事兒,我都不急,你急什麼啊?你那麼不舒服,為的啥?”
菊花張口結舌一陣,臉滕地一下紅了,扭頭便走。
趙敬武看起來像是勝利了。然而老天是公平的:他這麼硬的命,似乎像是老天本就是安排他用來抵擋噩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