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搬進新屋了,這不才住三天,趙敬武就病倒了。這病來得很奇怪,先說是肚子痛,接著就吃不下任何東西,一躺下就再也起不來了;接著,他全身的皮膚開始鬆垮、起皺,就像老牛脖子上的一圈圈鬆鬆垮垮的皮肉吊著,讓人看了真覺的惡心。還連著幾天幾夜發高燒地說著胡話,然後便一聲不吭,似乎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曹梅像打工的保姆一樣努力地床前伺候著,她沒有流一滴傷心、擔憂的眼淚。她端湯送水,裏裏外外忙個不停,但也無濟於事,眼睜睜地看著趙敬武一天天地走向死亡的邊緣。
玉龍拉措湖村這個蠻荒之地,根本沒有什麼醫療可言,誰要是病了,能弄點兒草藥就弄去,弄不到就自己挺著聽天由命吧。挺過了的算命大,挺不過去的,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總是,這村的每個人都認為,這是天意。
趙敬武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鼓的高,不省人事,整個人躺在那裏,已經跟死人也相差無幾了。
他病倒的那天,林俊才有來看了一下,說是他懂的一點中醫,會自己弄草藥什麼的。曹梅從來都沒見到他給自己弄什麼藥吃,可在這關頭,她也不再辯解,將信將疑地聽林俊才下的論斷,說是:“趙敬武這病是吃了那死狗肉引起的食物中毒。
曹梅瞪著紅紅的眼睛,說:“那天我們都吃了那狗肉,為什麼隻有他得病?”
林俊才說:“他吃得最多,而且我在一旁看著的,你們當家人吃的幾乎全是內髒,肝啊肺啊什麼的,肉都留給了兩個小孩吃。要知道內髒最毒,知道不?’。
這時曹梅心裏掠過一道熱流。但她不動聲色,繼續聽林俊才說下去。
還有牛血。曹梅低頭邊聽著林俊才的話,邊回想著當時的情景:“是的,”她點頭道:“當時還喝了好幾大碗的鮮牛血。”
就是那粘乎乎,臭哄哄的腥醃之物,讓惡魔鑽進了他的體內,把他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就湧了出來,揚起了頭問:“他……還有救嗎?”
林俊才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瞪著她:“你怎麼這樣說話?他有救,有救!”
這秀才一轉身出了門,冒著生命危險,上山替趙敬武挖草藥去了。
而曹梅帶著兩個兒在床邊隻能是幹巴巴地盯著自己的爹趙敬武看。
這幾天也真是老天有眼,沒再刮風下雪,一連幾天的大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