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男人低頭道,“你一口一個‘人家’‘人家’的……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是怎樣想的……?”男人帶著一身的醋意,突的又住了嘴,說不下去了。
菊花也沉默了,然後哼了一聲:“這礙你什麼事兒?”
趙敬武凝視了她片刻。菊花頭發烏黑發亮,還有一股好聞的香皂味兒。
他回味著自己的手,曾經在上麵那麼貪婪地摩挲過的那種感覺,心中頓時湧起了一種難以克製的激情;在這一瞬間他強烈地感覺到,她是他在這世界上,他唯一真正用心去愛過的女人!
可是一切都成為過去了。他克製著,在木凳上規規矩矩地坐著,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菊花長發飄逸著走進櫃台。她已經三十出頭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美。她也恢複了平靜,邊收拾著東西邊繼續跟他聊著。
“‘馬幫王’每次都托我向你問好。他說他忙,顧不過來看你。”
“知道了。不談‘馬幫王’,菊花,我們不談‘馬幫王’好不好?”
然而菊花也不瞄他一眼,仍然固執地說下去:“他還問我,你怎麼一直沒下河淘金。他還提到你大娃德金,好樣的娃,有空上他那兒去玩玩,不要見外。”
說到這些話立即使趙敬武興奮起來:“要去,要去的。馬上就去的。你要是再沒回來,我這也就走了。”
“上哪去?”菊花不明白眼前這男人是要去淘金還是去找‘馬幫王’的問道。
“過幾天,我就上山去淘金了。”趙敬武便進一步的解釋道。
“真的?”菊花眼裏飛快地掠過一道不安,“不是說,滿河裏都淌著金子嗎?你怎麼上山去了?”
“不,不,”趙敬武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力量支點,他噌的一聲從木頭凳子上一躍而起,大聲道,“河裏的金子是從玉龍山上流淌下來的,要弄金,就上山去弄。”
“就你一個人去?”
“不,我叫上了……叫上了郭疙瘩,還有曹雨良,還有……”
他突然頓住了,他看見菊花的眼裏的光,漸漸的暗淡下去。
菊花說:“說下去吧,還有郭疙瘩他老婆,曹鑽梅,是不是?”
不等男人回答,她就縱聲大笑起來。
趙敬武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這羞辱幾乎毀了他。他奔過去,一把抓住這女人的胳膊,痛苦地大叫著:“菊花,菊花!你聽我解釋……”
菊花一閃身,躲開他,忿怒地吼叫道:“別碰我,上山去淘你的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