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葛天是敢戰營的一名校尉,也是現在敢戰營實際的掌權人。
敢戰營陣亡率高那是出了名的,一場大戰下來,敢戰營十損七八。一營主將秦風戰死沙場,校尉以上的將領無一人幸存,在幾名活著的校尉的推舉下,葛天暫時執掌敢戰營,挑起了重任。
葛天出身草莽,早先年被官府抓獲,犯的是要殺頭的大罪。葛天也算是運氣好,蠻人屢次犯境,當時的雍州太守江濤下令組建敢戰營,人員便是由死囚和兵痞來頂,純粹的炮灰營。
軍帳中,葛天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一滴滴熱淚自臉龐滾落,流經之處顯出道道淚痕。
葛天和秦風是第一批加入敢戰營的,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三個年頭了,說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也不為過,可就在不久前,秦風被蠻人奪去了性命。
“秦老大,我敬你。”
在葛天的身前,還擺放著一套餐具,卻無人落座,那本是屬於秦風的位子,二人常常一起飲酒。葛天給自己滿上,同擺在身前的酒杯碰了碰,然後彎下腰將酒灑向了大地。
葛天是一名死囚,可卻意外的進了敢戰營,為了那一丁點可以活下去的希望而無數次和死神擦肩,要不是秦風對他處處照顧,葛天怕是早就去見了閻王。
敢戰營的陣亡率是所有營中最高的,三年前的那批老人現在剩下的沒幾個了,現在連一直領導著自己的秦風也走了,葛天心裏感覺空蕩蕩的,很不是滋味。
敢戰營就是炮灰營,葛天心裏對這事清楚的很。每次大戰,衝在最前頭的肯定是敢戰營,仗打完了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再從牢裏往出提囚犯來補充兵員。
葛天是在敢戰營待了三年的老人了,大大小小的功勞也沒少立,再有一個頭功他就能徹底洗白,丟掉死囚的身份過回尋常人的生活了。再飲一杯酒,葛天緊閉著眼睛,思緒回到了秦風還在的時候。
“兄弟們!江澤不管我們的死活,我們自己得管,戰場上都機靈點,打不過就跑,別他娘的管什麼軍法!”
說是如此說,做卻不是如此做。
記憶中的秦風穿一身黑鐵戰甲,披紅袍執長槍,每次大戰秦風總是身先士卒,衝的最前。從此,一個由死囚犯和兵痞組成的營竟然開始抱團,戰場上如同群狼,跟著秦老大殺敵報國,沒有一人臨陣脫逃。
戰場上的秦風如同殺神一般,長槍所過之處,必有敵人喪命於此。可也隻有葛天等幾個秦風的親信才知道,秦風暗地裏也曾躲在軍帳像個孩童般大哭,一場大戰下來,多少好兄弟生死兩隔。
葛天抹了抹眼淚,又滿了一杯酒,想到平日裏秦風對自己的教誨,將眼睛一閉,一杯酒,一飲而盡。
“秦老大,隻要我葛天還在,就一定給兄弟們謀個出路。”
葛天已經得到了消息,新任的主將在最近幾天便會到來。葛天可不認為世上的人都如秦風一般重情義,到時候敢戰營隻怕會淪為他人升官發財的工具,用人命來為他的仕途鋪路,到時候這些兄弟又能活下來幾個?想到此處,一個陰狠的計劃浮上葛天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