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不夜,燈火幾重天。
盛世太平,不過一瞬間。
入夜月光盈盈,雪白的世界亮起無數燈火明亮溫暖。炎陽宮裏,幽瑩雙手叉腰看著正在挑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的遙陽忍不住嬌嗔:“哎呀!公主!您早該歇著了,這都二更天了要熬出黑眼圈的呐!”
“啊!黑眼圈?”遙陽驚呼著雙手蓋上臉頰,“我不要他看見我的黑眼圈。”
幽瑩一身螢光綠裙,清秀可愛。望著眼前清一色著紅色的衣裳腦子裏像有無數蜜蜂嗡嗡飛。她的主子遙陽公主前些日子剛被封號為華陽天,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後,可是麵對後宮爭寵這十七歲的遙陽公主卻不似那些少女喜歡粉色白色之類的多彩服裝,愛紅色愛的發狂,衣服件件是紅色,頭飾發釵都是金色。幽瑩心中擔憂地要命,這樣一成不變的著裝再美的女子也是要被看厭了呀。
“我的好主子好公主,您挑來挑去縱然款式不一樣顏色也是一樣啊,在我看來也沒什麼區別的。”幽瑩拿起她搭在桌上的一件厚重材質的深紅繡花外袍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從小到大著裝打扮就隻喜歡這兩種。......心裏總是隱隱覺得,必須要穿這些。”遙陽將看重的衣服遞給幽瑩放好,其他的叫來侍女收好。
軒轅宮前殿,殿門緊閉,殿內卻燈火通明。蠃赦與蠃贏席地而坐,一人一壺酒,暢飲暢聊,兩叔侄秉燭夜談。
“赦兒,你打算一直都不與皇後同房麼?”蠃贏問道。
喝了許久的酒,蠃赦已有些醉了,微紅著臉說道:“將妻子的名為予她已是我最大的情分。我......已經對不起綠汝了。”提到那個名字時他眼中盛滿了柔情。
蠃贏也無奈,喝了一口酒,衝散苦澀。“帝王之家哪有什麼你情我願。當你坐擁天下的時候,便是你失去一切的時候。”又說道:“也許你可以擁有,但些許你要放棄,都由不得你。”
“哼!”蠃赦站起來搖晃著一腳踢飛空掉的一玉壺,“做皇帝,如果都身不由己誰想做!無非就是因為我不是那些大臣的同類,所以身不由己。就連我做這一國之主,都是身不由己!”
蠃赦搖晃著一步一步走上王座,拍著那個壓著無數百骨的位置說道:“我不做國君,便要死。那我寧可弑兄奪位!殺光他們,這...這王座就是我的。就......沒有人,沒有人再能堂而皇之地陷害我!”
“赦兒......”蠃贏望著蠃赦近乎癡狂的神情,自責萬分,又無可奈何。作為人與狐仙的結合體,他不是狐仙,也不是人,不完全的法力耳朵尾巴都藏不起來,可以說連妖都不如。也就因為這狐的外形而讓他自幼飽受欺淩,父王年邁想保護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恨遙璃!我恨紫晴天狐!我好恨!不知輕重的孽畜,也敢因為兒女私情犯人妖結合的大忌!才有我這悲劇。”蠃赦背對蠃贏,狠狠說道。言語冷漠讓蠃贏顫栗。“我要報複遙璃,娶他心愛的女兒卻不給她幸福,讓她孤獨老死宮中。皇叔啊,你可知道,我這半人的悲涼?”
“父王駕崩時我就想清楚了,想要活下來讓所有人稱臣認可我的存在,我便要殺雞儆猴。你看那些老東西能奈我何?這些年樓蘭國若不是我早就被虎視眈眈的阡卿給吞了。”
蠃贏點頭,不得不承認,蠃赦行政雖然大多凶橫,但是都是對外,該仁慈的地方他也一點都不吝嗇,是個好君主。也許是來源於他自己就是弱勢群體,所以深諳其中的困苦,才想竭盡所能救助到那些困苦百姓。蠃赦的一大優點就是自己經曆過的痛楚不會再讓無辜的人經曆。而缺點就是自己受過的不公會加倍奉還。但有時候真的很擔心他,在自己看來他就是一個被鎖在牢籠供人觀賞的野獸,撕咬當自己是寵物來逗弄的人,****來撫摸自己的人。卻在你靠近他之前,用他所有的凶橫來警告你。而能被他細心保護的,就隻有八十八星宮占星師連許的女兒綠汝了。
綠汝與蠃赦青梅竹馬一同長大,蠃赦本想立綠汝為後,卻因為群臣以罷官為要挾最終隻能讓她成為柳妃。也就是遙陽來時躲在軒轅殿轉角處暗自垂淚的女子。
綠汝是一如茉莉般清麗的女子,衣著淡雅,如行動的荷花。不同皇後繁重的服裝,輕盈而優雅,腰肢阿娜。蠃赦不來她宮裏的夜晚,她都會去八十八星宮與母親連許為伴度過漫漫相思長夜。連許是能根據星相位勢占卜出地區氣候,國運等等大小事物的第一占星師。她本想培養女兒繼承衣缽,卻沒想到從小便喜歡呆在能讓人如身臨星空般奇妙體驗的八十八星宮的鸛山君蠃赦與綠汝會產生感情。雖然她也很喜歡蠃赦這個有著雪白狐耳狐尾的黑發黑瞳模樣俊俏的少年,可是一入宮門似海深,是最不能在一起的。可既然女兒喜歡,那隻能讓蠃赦成為能獨攬大權不再被群臣左右的君王,所以她一直在替蠃赦占卜每一步。
然而自從華陽天皇後出現,她的星空就有些異樣,她完全看不出這個皇後的運勢。隻能占到女兒會因為皇後的出現失去幸福。占星隻能占到結果,無法左右過程,所以她為此還多了幾根白發。後來的事果然如她所料,蠃赦再也沒去過綠汝宮中。想想也是,遙陽公主,也就是皇後華陽天,美貌絕倫力壓群芳還有個萬人敬仰的父王,皆是綠汝不能比。
今夜連許又在夜觀天象,忽見啟明星盛放碩大光芒,隨後一束光直射在連許麵前光芒絢爛,一個蒼老的聲音隨之響起:“小許,你可還記得我?”話音落下,子時顯現在連許麵前。
“子時師父!”連許驚呼著就要行跪拜禮,子時連忙把她扶起:“咱兩師徒情分三十餘年,還這麼多禮!是嫌棄我魔道中人要與我生疏麼?”
“子時師父,自綠汝出生就再沒見您老現身了,徒兒甚是想念!”連許擦擦眼淚,激動地說道。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能再見恩師子時,無疑是遇到救星,讓連許大喜不已,趕忙奉承:“子時師父不愧是得道仙人這麼多年還依舊如此,要是徒兒,再過個三十年恐怕就隻剩一堆百骨了。”
“嘿嘿嘿,你這丫頭倒是會逗為師開心。為師雖然是魔道中人,但也如妖狐之中有紫晴天狐這等狐仙一樣,為師我也是行善之人,隻是年輕氣盛一時思慮不周入了魔道。老來還是想多行善事,求得善終啊!”子時眼淚花花地感慨,一麵輕拍不停擦眼淚的連許。
“三十年前我隻是蓬萊島一個小小的愚笨修仙女童,若不是得師父點化傳道,還沒有今日入住優曇宮的身份地位。”連許回憶起往事更是感慨淚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