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淺野玲子(1 / 2)

女人掙脫我的懷抱,想往另一邊閃開,可畢竟昏迷了那麼久,明顯沒有足夠的力氣來移動自己的身子,隻能將脖子往後縮了縮,越加驚恐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奶奶的,老子救了你一命,你不但不說謝謝,還用那樣的一副麵孔麵對我,還問我要做什麼?果真是日本人。我心裏越想越覺得來氣,你們日本人當年在中國可沒少幹壞事啊,我正愁沒機會報仇,你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真他娘的是老天有眼啊。

不過,在報仇之前,是不是應該問她叫什麼名字呢,萬一弄錯了,那我可就罪惡深重了。

“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看了我一會兒,發現我並沒有對她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才小聲說:“我叫蘇婉玲。”

說完,好像深怕我不信似的,很警惕地瞟了我一眼,但很快就低下了頭,顯得很沒自信。

“怎麼你們日本人也有姓蘇的嗎?”我故意帶點譏諷的口吻問道。

女人先是一驚,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說:“我真的叫蘇婉玲。”

“別騙我了,我看了你的證件,裏麵基本都是日文,雖然我看不懂,但有一本證件封麵上有‘Japan’的字樣,我說的沒錯吧?”

女人一副被人揭穿的表情,慢慢抬起頭,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又從鼻孔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是日本人,但我真的有個中文名字叫蘇婉玲。”

都說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獵槍,我也是有“槍”的人。可聽她這麼說,以及看她的樣子好像也不太像個壞人,而且,她昏迷了那麼久剛醒過來,料她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當然,說白了,還是她那張臉管用,美女一般都不太會讓人懷疑。但我還是決定得好好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來中國做什麼?別說你是來中國留學的,你的包裏可沒有學生證。”

“不,我不是來留學的,我是來旅遊的。”

“那你怎麼會有個中國的名字?”

“是我爺爺給取的。”

“哦,你爺爺是中國人?”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呢?”

“我爺爺,奶奶都是日本遺孤,我外公外婆也是。所以他們都覺得自己是一半的中國人。”

我心說,難怪這妞會說中文,還算有點良心。問道:“那你的日本名字叫什麼?”

“我的日本名叫淺野玲子,如果您願意的話也可以叫我玲子。”

“你們都回到日本了,還取個中國名字幹什麼?”我有點好奇。

“不僅我有中國名字,我父母也都有中國名字。”語氣中還流露出一絲自豪來。

聊著聊著,氣氛也慢慢緩和了下來,我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沒有“報仇”,不然以後遇到雷雨天的時候都不敢出門了。

“我爺爺說了,做人不能忘本,也不能忘恩。這些都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也是中國父母教給他們的道理。”玲子說,“可他們確確實實是日本人,這是他們沒有辦法選擇的事情,也是沒有辦法否認的。日本是祖國,中國是故鄉。之所以給我取個中國名字,就是為了永遠銘記故鄉,銘記中國人的恩情。”

“有點誇張了吧,取個中文名字就能有那麼大的能力,能永遠記得別人的恩情?”

“您可能不知道吧,在日本取個中國名字可是被當成另類的,嚴重的還被當成叛徒呢!小的時候,就有個同學知道我有個中國名字而取笑我,結果我們還打了一架呢。說實話,那時候,我挺不喜歡這個中國名字的,回家後還跟父母哭鬧抗議呢。但後來慢慢長大了,我卻越發覺得喜歡這個名字,也為自己能有一個中國名字感到自豪。”

“我小的時候,爺爺,外公他們經常給我講過去的事情。他們說,如果沒有中國人,他們早就死了。那時候戰爭剛結束,中國也很困難,中國父母沒有享受過生活,卻把一切都給了他們。”

“後來,他們回到了日本,但日子並不好過,不僅受到周圍人的歧視,還被一些人監視,晚上都不敢出門。曾經有一段挺長的時間,家門口不遠處有一個治安崗亭,裏麵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隻要爺爺他們出門,裏麵的人就走出來。他們也不跟你說話,就是看著你,好像在說,我看著你呢,你最好老實點,可越是這樣才越是讓人心裏害怕呢。由於長期與日本社會分離,沒能掌握當時日本社會的生活習慣,正規的工作是找不到的,人家一聽說是從中國回日本的僑民,沒有哪個公司敢要。所以隻能找零工,可即便這樣也還是經常受人排擠。”

“雖然日本是他們的祖國,但回到日本一點都體會不到回家的感覺。有時候,就連家裏的親戚都歧視他們。隻有他們同期回國的那些人之間有來往,而且都是在白天,還要在人多的地方,平時是不敢單獨來往的。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很久,被監視了幾年之後,突然有一天,他們發現治安崗亭裏的燈不亮了,白天他們出門也沒有人再從崗亭裏出來了。再後來那個治安崗亭就被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