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我就醒了,好象剛剛閉上眼睛,就醒了。當我睜開眼睛,轉動眼球四處看了看後,發覺已經不在手術室,而是躺在病房裏了,但不是手術前住的那間病房。
這間病房比原來那間要小,房間裏隻有兩張床,卻比原來那間病房多了許多醫療設備。我的床靠近窗戶,右邊的病床上躺著一個10歲左右的小姑娘。當我將目光停在小姑娘身上的時候,我立即被她的美麗和楚楚動人的神情吸引住了。女孩半倚在床頭,兩隻手像抱奶瓶似的抱著一隻玻璃杯,正在用一根吸管神情專注地啜飲一杯橙汁,兩隻眼睛低垂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睛的四周形成了兩道半圓的弧線。
我略微挪動了一體,立即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她有些吃驚地將頭轉向了我,吸管從她的嘴邊脫落了,幾滴橙汁滴落在她的胸前,一雙大而純淨的眼睛定定地望著我。
“阿姨,你醒了?”女孩的聲音甜蜜蜜的,可能是剛用橙汁浸泡過的緣故,格外動聽。
說完,她將橙汁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告訴我說:“醫生、還有我的家人剛走,不過他們一會兒就會回來的,說是去吃飯了。”
我衝著女孩笑了笑,立即感覺到身體異常虛弱,似乎重溫了當年生晴晴時的感覺。我略微抬起了頭,發覺左手打著吊瓶,插著尿管,心髒以及血壓監視器都在為我工作著。其實這時候麻藥勁還沒完全過去,疼痛還沒有對我發起進攻,隻是那些管子什麼的限製住了我的行動,讓我隻能像具木乃伊似的眼望天花板,讀讀那本“無字的天書”了。
“阿姨,你疼嗎?”小女孩見我沒反應,又關心地問。
小女孩的聲音飄進了我的耳朵。我轉過臉,搖搖頭,用眼睛的餘光看看她。她就誇我如何如何堅強勇敢。我想問她得的是什麼病,怎麼會住到這種病房來。但我卻說不出話,嗓子幹得直冒煙。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開了,黃莉走了進來,臉蛋靚麗得像一朵盛開的花。她問我感覺怎麼樣,說話時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
我點點頭。她問我點頭是什麼意思,是好呢還是勉強可以,要不就是應付她的問話。她的聲調輕快、又有彈性。
我隻好大聲說:“還好,隻是嗓子幹得要命,能不能給點水喝。”聲音不象說,倒象叫。
聽我這麼說,黃莉轉身走出病房,一會兒王大夫進來了,不相信地問我:“你口渴?”好象黃莉在說謊,他要證實似的。他見我點了點頭,就對站在身後的黃莉說:“給她補點水,再加500葡萄糖吧!”
不一會兒,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走進病房,女孩立即高興地叫了一聲:“奶奶!”
老太太走到兩張病床中間,坐在走道裏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孩。過了大約五分鍾的樣子,老太太關切地問我說:“剛做完手術?”不等我回答又說:“能下床就下床活動活動,要不,以後腸粘連就麻煩了,再弄個腸梗阻更糟糕。”
後來,我還真應驗了老太太的話,得了腸梗阻,但那不是因為不活動導致的,而是癌瘤大麵積的轉移到了腸道造成的,那表明我在與死亡爭鬥中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