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左莫說:“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想要伸出手,但是理智告訴他,伸出手去,沒有任何作用。
“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卻可以解決煩惱。”對於左莫,他是沒有任何感情的,但是卻有了太多太多的歉疚……那是一個和他血脈想練的男人,他最親的人。
心痛的感覺,痛得都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子飛了起來,像是一隻輕盈的蝴蝶,他敞開雙臂,跟著呼嘯的風一起墜落,墜落……
漸漸遠了,就聽不到上麵傳來寧寧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了,這樣也好,他也就不會舍不得了,至少還有左莫會陪在她的身邊……
季少寧看著突然消失在眼前的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視線開始模糊起來,整個世界都在搖晃,這……一定是在做夢吧,她記得左悠悠趴在她的耳邊說,這隻是一個噩夢而已,一個噩夢而已……
季少寧在醫院裏躺了兩天一夜,高燒才退下去。
她睜開眼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純白的天花板,她的眼睛沒有任何神彩骨碌碌地轉著,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媽咪,你醒了,兒子去給你倒杯水。”左悠悠把水端來,將季少寧扶坐起來,給她喂了一杯水。
季少寧機械般地任由左悠悠服侍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再躺下的時候,左悠悠擔心地說:“媽咪,你想要什麼,跟我說,兒子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的。”從未有過的柔順乖巧,就連自稱都變了。
季少寧的眼珠轉了一下,微微蹙著眉,說:“悠悠,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我夢見陸羽跳樓自殺了。”是的,那一定是個噩夢,她還記得左悠悠跟她說那隻是一個噩夢而已。
左悠悠的眸子暗了一下,“媽咪,隻是一個噩夢而已,你不要放在心裏。”那時,他躲在一邊,將所有的一切都聽清楚了。
聞言,季少寧一下子來了精神,“既然是噩夢,那麼現在陸羽在哪裏,帶媽咪去見他,好不好,寶貝?”她掙紮著坐起來,抓住左悠悠的小胳膊開始搖晃,顯得很激動。
“媽咪,你先別激動,陸叔叔沒事。”左悠悠的眸子灰灰的,很不喜歡看到媽咪現在這個樣子,“我跟你發誓,陸叔叔真的沒事。”
“既然沒事,為什麼不帶我去見他呢?”季少寧疑惑地看著他,就算是自欺欺人,她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香榭大廈,是這個城市最高的建築,從上麵墜落下來,估計好沒有墜落到一半,人已經不省人事了吧?
“陸叔叔的傷,很嚴重,媽咪執意去見他,會打擾他休息的。”左悠悠反握住季少寧的手,想要給她力量。
“這麼說,陸羽從跳樓自殺,不是我的噩夢,而是事實?”現在連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頭疼得厲害,而且眩暈得厲害,到底哪裏是夢境,哪裏有些現實?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很不安,“悠悠,我要下去,你扶我下去。”
說完,就要下床,左悠悠小胳膊小腿,哪裏能夠阻止得了她,眼見這季少寧太激動,一個不小心就滾落到了地上,狼狽得很。
左悠悠下去扶她,“媽咪,有沒有摔傷?”心疼,很疼,他的媽咪什麼時候在他麵前這樣失態過?
“我沒事。”說完,季少寧掙紮著站起來,“他在哪個病房,現在帶我過去。”她偏執地想要即刻見到陸羽,晚一刻她都忍不得。
“他在停屍房!”冰冷淡漠的聲音突然在房門處響起,差點震破季少寧的耳膜,險些震碎了她的心,她扭頭去看出現在門邊的左莫,艱難地看著他。
臉色蒼白的她,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說他在哪裏?”
“停屍房。”左莫毫不含糊地再說了一遍,淡漠的姿態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就好像死去的那個人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你放屁!”季少寧爆了粗口,“你這樣詛咒你的弟弟有什麼用!”她不相信,怎麼說也不相信!
季少寧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都會摔倒似的,但是當她爆粗口的時候,聲音卻是無比的大,那雙滿含恨意的眼睛,就好像在說陸羽就是左莫害死的。而她的恨意完全隻因為左莫說陸羽在停屍房!
不管是左莫還是左悠悠,他們兩都沉默了一小會兒,而季少寧卻還在挑釁地看著左莫,仿佛在說,不讓我看到他的屍體,她是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左莫的心情也不怎麼好,被她這樣挑釁的看著,心裏的或蹭蹭地往上竄,上前一步,拽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拽出了病房,卻剛好碰到往這邊走來的雲圖圖,她喊了一聲“莫?”
左莫卻拽著季少寧往停屍房而去了,與她錯身而過的時候,根本沒把她看在眼裏,甚至就好像是沒有聽到她的那一聲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