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忽而又翻一頁,寬敞的書房內幾株修竹正插在一隻樣式獨特的藍釉大肚瓶,自有一番**姿態,竹影綽綽映在地板上,橫豎遮出半地兒陰影。。宋史仲正坐在書桌前,提筆專注的畫些什麼,手下沉穩落筆,眼中帶著深邃的專注。夜闌靜謐,唯有毛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吱呀一聲,毫無征兆的,窗戶被推開來。風從窗戶湧入房內,吹得燭火一陣張牙舞爪的搖晃,嚇了宋史仲一跳,擱了筆預備上前查看。此時,輕柔的聲音似打探一般自窗邊傳來,仔細地悄悄地道:史仲?在嗎?
宋史仲定睛一瞧,這一抹天邊晚霞煙雲般的姑娘俏生生地趴在窗戶邊上,麵帶薄汗,兩眼好奇地打量著房內設施。他覺得有些地方很不對勁,但一時間偏偏又想不起來,略略愣神道:“姽嫿姑娘……”
姽嫿見到宋史仲的一刹那,秋水雙眸似灑滿碎鑽星辰的天幕般亮了起來,她輕輕從窗戶邊躍進來,撣了撣身上的灰,道:“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麼住在這裏呀。這麼偏僻叫我一頓好找。”
宋史仲麵色平靜,輕描淡寫道:“是因為在下身體不適。家父就尋到這個山明水綠的地方讓我靜養。雖是有些偏僻,但是風景很好看。倒是……姽嫿姑娘,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這還不簡單,我去了宋府找你了。可每間屋子我都找了一番就是沒有你的影子。後來我就逮住了上次上元節扒著你的大腿哭的鼻涕流嘴邊的那個囉嗦家夥。然後…然後…嘿嘿,我就使了個小小的法子,再然後他告訴我你近些日子住在這裏。”
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扭捏樣,宋史仲眼裏攢了些笑意,問她:“哦?不知姑娘使了個什麼法子?”
當然是真言咒了,不過跟你說了隻怕你也不懂。姽嫿心中暗想,轉而興衝衝地換了一個話題。
“對了,你們府裏是不是有個叫翹兒的姑娘?右臉頰上有顆痣?”
“是有的。”
“這就對了,那家夥愛慕她已久了。上衣口袋裏還裝著寫給她的情詩呢。不信等下次他來你問一問。”
“這…姑娘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自己掏出來讀給我聽的。我可沒逼他的。”
“……”宋史仲無言,隻是皺起好看的眉望著她無奈地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說:“若是姑娘不嫌此處簡陋,還請上座。在下這有新送來的君山銀針茶和泉水,希望姑娘你會喜歡。”
姽嫿專注地望著他露出潔白牙齒的微笑,一時間都有些發僵,她直愣愣地看著宋史仲的手勢,便朝裏麵走去,左右竟是不顧了,衝著一處屏風咚一聲便撞了上去。偌大的地方還上演了這麼一出相撞,委實讓宋史仲有些疑惑。不過,好就好在姽嫿算是從發癡中醒了。她撓了撓額頭,用輕快的聲音掩飾尷尬:“哇,這屏風真好看。白茫茫一片花海中雪山微掩。薄暮晚霞連著一條蜿蜒曲折的清河。好看,不知是哪位大家之手。”
宋史仲未停住手中的動作,抬眼隻是瞄了一瞄,笑道:“姑娘謬讚。這幅屏風上的圖是在下一時興起所做,畫工拙略倒叫姑娘見笑了。”
“哇”,姽嫿飛撲到宋史仲對麵的凳子上,雙手支頤,笑魘如花道:“不謬讚不謬讚,我是真的喜歡這幅圖。我可喜歡鈴蘭的了,昔日我們妖…我們村裏有一處方圓百裏遍是鈴蘭花,可香可好看。沒想到,史仲你也跟我一樣喜歡啊…”
宋史仲微風和麵般微笑:“哦,那倒是與姑娘挺有緣分。”他斟了一碗茶遞到姽嫿麵前,氤氳嫋娜的水汽卻妨礙了她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