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遇見一個人,世界全改變(2 / 3)

“你一定猜不到,當時是什麼狀況。不是跟以前在國內時每次吵得天翻地覆再和好一樣,那次我們雙方都很冷靜,大概談了兩個多小時,決定放手。她說她很累,我又何嚐不是。你知道她是那種人,享受當下,不願意停下來,也不願意承諾,因為怕失信,可就算是騙我,我也希望她說一句相信我們有未來,但從頭至尾,她都沒有,雖然我知道她確實很愛我……實在是很諷刺。我那天就一直在想,這樣不對等的關係,再繼續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吧?可是我還是舍不得先提出來,直到最後她說出口,我才意識到,確實已經到頭了。”

陳述這些時,斯彤一直很冷靜,和往常無異,然而說到最後,她卻忽地抬起頭,望著我:“可是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自己的人生裏有個她,就像很細心地在自己生命裏撒下種,眼看她長成參天大樹一樣,突然拔掉,這裏會生生地留下一個洞。”

我歎口氣,不知說什麼好,隻好順著她的話安慰:“總歸也算是拔掉了。”

斯彤卻抬起眼看我,微微笑了:“是啊,可是那個洞卻還在那裏,提醒我她真的來過,也真的走了。”

刹那間,我噤若寒蟬,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卻終究說不出一個字。

原來真的最怕回憶長成心上一棵樹,就算有朝一日連根拔起,餘下的也不過是個血淋淋的窟窿。

證明那個人真的來過。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長吸一口氣,將臉別開:“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周卓宇……他現在和唐熹微在一起了。”

吃過早飯,我去學校上最後的課,而斯彤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再去一次機場,偽裝剛到等家人接機的樣子。

臨出門,斯彤叫住我:“你這次不抱著我痛哭流涕,我還真是不大習慣了。”

我回頭輕蔑地白她一眼:“過去是誰最看不起我始終記掛著周卓宇,說我這是執念。”

“你那是執念沒錯,但你說你難過,你無法看開,這些我都沒有懷疑過……好了你去上課吧,回頭我到家了再聯係。還是那句話,想死之前聯係我,我送你一程。”

這就是顧斯彤,前一分鍾自己還為情所困矯情得要死,後一分鍾就可以惡毒得讓人生不如死,好在這段日子我久病成醫,該做的不該做的要臉的不要臉的統統做完了,也就不再十分介意她怎麼奚落我。笑嘻嘻地說了聲“拜拜”,大步朝樓下走去。

令我倍感意外的是,許之行竟然會專程來學校等我。

恰好是正午時分,下課高峰期,他一身休閑服站在自己的車旁給我掛電話,明明大家隻隔了二十多米,他還是非要給移動事業做貢獻:“樂薇,忽然來找你,不會給你造成不便吧?”

我扯著臉皮一陣幹笑,根本不敢當著各位同學的麵靠近他和他的車:“當然不會,那個,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想跟你吃個飯,你中午有空嗎?”

這個時候我才深刻的意識到,他媽的跟裴子煜混在一起的就算是捧著鐵飯碗的鳥也好不到哪裏去!

明明車已經開到人跟前了,還假裝一副“有商有量我很尊重你”的樣子,簡直是無恥到極致。深呼吸了幾口,擺明態度:“有空倒是有空,不過先麻煩你把車開出去,我還不想被我同學誤會自己被包養了。”

許之行在那邊笑得很爽朗:“沒問題。”

我在學校後門上了許之行的車,和他一路奔向某家私房菜。

一路上,許之行話不多,我不禁在一旁偷偷打量他,在心裏掂量著他和裴子煜的不同之處。老實說,對於裴子煜這個人,我到現在都談不上了解。而眼前的許之行,我更是隻有幾麵之緣。所以若硬是要說他們的不同之處,我想我隻能很膚淺的表示,那就是氣質。

如果說裴子煜是妖孽款,那許之行絕對是正人君子型,當然,我僅僅是指外在……內在?我堅決相信他們半斤對八兩,沒差!

酒足飯飽,許之行先生還是沒有道明來意的意思,想到我若是一天沒有出現在店裏,朱珠可能會將我鞭屍示眾,我不禁感到十分心虛,委婉地催促起許之行:“許先生有什麼想聊的,能現在告訴我嗎?”

許之行先是看了我一眼,而後微笑,一直笑得我心裏發毛,他才非常坦然且淡然地表示:“你是斯彤的好朋友,我要是想追求她,你有什麼說法?”

一瞬間,我的臉扭曲了,一張嘴足可以塞下兩個雞蛋,這哥們是腦子被門夾了吧!而鑒於他和斯彤不像是泛泛之交,昨天那欲擒故縱的戲又演得十分帶勁,我也就沒有想騙他的意思,語氣很誠懇:“我勸你還是不要追了,沒戲的。”

“哦?因為她上個對象是女的?”

我靠啊!你明明什麼都知道,還約我出來,溜著我玩呢!我火大地望著許之行,卻還是強裝笑臉:“你既然都知道斯彤她對男人沒興趣,還問我做什麼。”

“我隻是在想,或許是她還沒有遇到喜歡的男人罷了。”

我的臉抽了抽,不得不折服於他的說辭:“所以有時候我也在想,我還真是佩服你們這種人盲目的自信啊!”

你每天遇到千萬人,沒有一個真正觸動你的心。然後你遇到一個人,你的人生就永遠改變。

01

鑒於我大學學的是一個聽上去很有文化,其實沒什麼用的中文專業,所以我的生活除了麵對奶茶,很多時間都要掛念著各種論文。

朱珠對於我的痛苦很不能理解,因為在她心目中,能用百度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直到有一天我忍無可忍反駁她:“你會百度,我們導師不會啊!”

朱珠被我恐怖的表情嚇到了,思考了很久,怯怯地答:“那你可以用穀歌啊……”

我真恨不得一個杯子飛過去,就地解決這個偶爾白癡得讓人哭笑不得的家夥。

我和朱珠的店進入了新的旺季,隨著深秋的到來,那些在街上閑晃的小情侶們再也受不了凍,開始往我們的奶茶店裏鑽。

我和朱珠最樂見的就是店裏滿員,我喜歡的原因是因為看見他們的腦袋等於看見好多人民幣,但朱珠的趣味卻遠比我高雅,她的愛好是分辨這些腦袋裏有多少是小三兒上位的,又有多少是腳踩兩隻船的。

我向來覺得真正成功的小三兒身上是不會帶有任何明顯標誌的,但朱珠對我的說法不大苟同:“一朝為三,就改變不了二過的事實。”

這種時候,我又由衷地覺得朱珠是個哲學家。

周卓宇敲開我們店門的時候是個周末,老實說,自從上次在小區門口轟走唐熹微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當然,我更想不到會見到周卓宇。要知道在我的心裏,我是真心覺得我們是隻會在彼此的葬禮相見的。

許久不見,周卓宇還是跟根杆子似的又高又瘦,和裴子煜一米八的標配不一樣,周卓宇有一米八七,朱珠說他不當人肉晾衣杆真是暴殄天物了。

看見我,周卓宇擠了一個笑容,倒不是我帶有色眼鏡,而是他那個笑容,真真是苦笑:“樂薇,你有空嗎?中午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前男友果然還是有特權的,就比如現在,我雖然恨不得他和唐熹微早點一拍兩散,卻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他的邀請。氣得朱珠在後麵掐得我青一塊紫一塊:“你大爺的就不能出息點!”

我自嘲地擺擺手:“那種東西隻要對著他,我還真沒有。”

和周卓宇一前一後的走出去,我們已經有很久沒有單獨吃過飯了。雖然分手後我們不是老死不相往來,每每還要湊在一起打打麻將聚聚會什麼的,但單獨在一起的情況,還是真的沒有過。

那時候我總是發揮我嘴賤的本領不遺餘力地對他冷嘲熱諷,有一次連唐熹微都覺得我過了,在桌子底下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說了。但周卓宇卻麵不改色地摸著麻將牌,淡淡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直都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他的一席話,讓我心中頓時五味陳雜,連眼前摸了什麼牌都看不清楚了。

後來我仔細清算過我荒草叢生的愛情過往,才意識到習慣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如斯彤所說,我和周卓宇之間,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那麼點少年情懷和過往執念,但這種情懷和執念,不死不活地跟了我這麼久,起初是放不下,到最後變成不想放。到如今,如果哪一天清晨我醒過來,發現自己不再記掛他,這將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我甚至不敢設想。

所以一段愛情銷毀後,最讓人食不知味,興奮而惶恐的不是你們當初愛得有多深,而是你早已習慣愛他。

思及此,我的鼻子有些酸,三兩步跟上他的腳步,拉拉他的衣擺:“你請客是吧?我想吃刀削麵。”

他回過頭看我,居高臨下的樣子多少有點陌生,卻還是說:“好。”

02

然而這頓飯才吃到一半,我就後悔了,連腸子都悔青了。從剛才到現在,我竟然完全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找我,怎麼可能會是因為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專門來請我吃飯。他來找我,說穿了,也不過有且隻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唐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