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初來大都市火車站出口處鏽蝕了的鐵欄杆,圍滿了接站的人。\"燃燒激情\"說過,她接站時會穿一席白色長裙,戴一副GUCCI大眼鏡。那個鶴立雞群的就是她。林木提著行李,四處觀望,卻沒見\"燃燒激情\"的身影。他撥打她電話,\"嘟嘟\"幾聲後,傳來的卻是對方已停機。現在不是節假日,然而候車廣場人群擁攮,不時走過一兩個保安或是警察。他並不著急,就算\"燃燒激情\"耍了他,他還可以找蕭寒,他對蕭寒很有把握。他盡管對擁擠的人群沒好感,然而這個城市的新鮮、陌生的氣息,抵消了他對人群的厭倦。他遊蕩在人群中,恍如鬼魂不被人意識到。天色逐漸暗下來。他伸進衣兜裏摸電話,摸遍了所有衣兜,隻找到一張來時的火車票,手機、錢包都不見了。錢包裏可是他全部家當啊,現金、身份證、銀聯卡。他是個不記任何號碼的人,連自己的都不記得。這差不多斷了他尋找幫助的所有途徑。
天已拉上了帷幕,霓虹燈、路燈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亮了。
他如喪家之犬一樣遊蕩在這陌生的城市。夜幕慢慢降臨了,他茫然無助地遊蕩著,現在唯一的希望是找點錢,去上網,網上或許\"燃燒激情\"在,蕭寒也可能在。
天橋下,坐著一個一條腿的乞丐,擺著個破碗,破碗裏放著幾枚硬幣,硬幣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光芒,乞丐的臉模糊不清。林木站立在破碗邊,他望了望四周,50米以內沒個行人,他邪念一生,慌忙地把破碗裏的硬幣往手裏一倒,撒腿就跑。乞丐忽然長出了另外條腿,邊追趕著,邊大喊著\"搶劫啊!\"。奇怪的是,路上的巡警並不如人們往常所描述的,要麼寥若晨星,要麼置若罔聞。林木被巡警馮青逮住了。馮青對林木拳打腳踢,林木倒了,倒了後,馮青再踢了一腳蜷縮在地的林木,林木痛苦地呻吟了聲,馮青罵了句,狗日的,這麼不經打,還搶劫。馮青的話語裏似乎透露出,他還打得不夠盡興,對體質單薄的林木深表失望。林木搶來的硬幣早散落在地,七枚,它們淩亂地分散在地,折射著路燈的光,熠熠生輝。乞丐跑了過來,撿拾硬幣。巡警吼道:\"你撿什麼撿?\"
\"他搶的是我的!\"
馮青笑著感歎了句:\"這年頭怪事真多。\",然後又問躺在地上的林木,\"是不是?\"
林木\"嗯\"了聲。
乞丐撿完硬幣轉身就走了。
馮青說:\"別走。跟我去趟派出所。\"
乞丐一聽,聞風喪膽似地拔腿就跑,說:\"不用了。\"他那速度似乎比剛才追趕林木時還快很多。
乞丐走後,馮青轉過身準備走。
此時林木說:\"帶我去派出所吧!\"
馮青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林木,或是心生憐憫,他問:\"帶你去派出所?不用了。被你搶奪的,已走了,不指控你。\"
\"帶我去吧。\"林木說。
\"你真有意思,是我畢業兩年遇到最有創意的事情!\"馮青說。
\"這世界就是這麼荒唐嘛!\"
\"你為啥搶乞丐?\"馮青問。
\"被偷了。身上什麼都沒了。\"
\"你第一次來這城市?\"
\"嗯\"
\"火車站這種地方比較亂,下次小心點!\"
\"太大意了點。\"
\"你在這城市有朋友麼?\"
\"有的。\"
馮青掏出手機遞給林木說:\"你打個電話吧!\"
林木露出為難的神色說:\"一個號碼,我都不記得。\"
馮青笑著說:\"那怎麼辦?\"
\"上QQ也許能找到我的朋友。\"
\"又是網蟲!\"
\"你也是?\"
\"是的。不過沒你這麼誇張。我喜歡遊戲。在大學那會,我通宵達旦地玩'傳奇''魔獸',現在時間上不允許。\"馮青說。
\"我不會遊戲。\"
\"我正好換班,那去派出所上吧,你現在又沒身份證,網吧都沒法上。\"
\"謝謝!\"
晚上9點左右,QQ在線人挺多,\"燃燒激情\"在,不過林木並不想跟她說現在的情況。林木發了個沮喪的表情,問\"燃燒激情\",怎麼沒去火車站接他。\"燃燒激情\"說,她去了,沒見。現在在哪?林木答,和你一個城市。\"燃燒激情\"說,你開個房間去,開好後,告訴我。林木說,現在出了點狀況。\"燃燒激情\"說,去不去,不去拉倒。男人們排著隊呢。林木很懊惱,沒對\"燃燒激情\"再說話。蕭寒的QQ圖象在閃,林木點開,她說,晚上好,在哪漂呢?林木說,和你一個城市。蕭寒說,怎麼不給我個電話,我為你接風洗塵啊。林木發了個苦惱的表情說,甭說了,這鬼地方,我倒黴透了。蕭寒問,怎麼了。林木說,手機、錢包都被偷掉了。蕭寒說,那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林木說,派出所。蕭寒說,你不會是誆我吧?哪個派出所?在那做啥。林木說,興雲派出所。蕭寒說,離我好近。真的在那?我去接你吧。林木看了看\"燃燒激情\",她的頭像已經灰了,林木搖搖頭,苦惱地笑笑,便下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