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午夜驚紅(1 / 1)

十六午夜驚紅酒吧是淩晨兩點打烊,等羅可收拾好,都到了兩點半。這個時候,酒吧門口會停著不少摩的,盡管這個城市禁摩了,可是還是有不少人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出來載客。這個時候又沒公交,摩的相比出租車便宜不少,這便是吸引酒吧服務生、洗腳城洗腳妹等等較低收入人群的重要因素。當初政府出台禁摩條款時,不少市民反對,這也說明不是所有城市市民,都是有錢人。這個城市有錢人真多,滿街的私家車,寶馬、奔馳、林肯、法拉第、勞斯萊斯等等名車就躋身其中,還有那商場,看看標價就讓人心驚膽寒,可那卻人群擁攮。可為了省幾塊是幾塊的窮人,也許更多,隻不過我們隻關注有錢人,或者說向往自己也是有錢人。也許提著CHANEL的包包,就比提著地攤貨爽心;也許戴著DIOR的眼鏡,就比戴著幾十塊的便宜貨看得更遠。不然那麼多人拚死拚活是為什麼呢?

羅可每次下班並不想回家,倒不是因為媽媽的民工男朋友,他並沒起初她所想象的那麼惡劣、那麼色情。他倒是一副好男人的模樣,一下班就回來幫媽媽的忙。家裏電燈、門鎖、凳子什麼的壞了,他總是及時修理。他沒來多久,家裏多了幾張凳子,是他用工地拿回來的費木料做成的。沒想到一爽粗糙的手,卻做出了讓人賞心悅目、精致的作品。媽媽從工作量上輕鬆了,她的心情更輕鬆了。她原本暗淡有些發黃的皮膚,慢慢透亮、紅潤了,年輕了不少。羅可打心眼裏開心。盡管偶爾躺在床上時,聽到隔壁房,床搖晃的吱呀聲、母親壓著嗓子歡愉的呻吟聲,那男人急促的呼吸聲。一聽到這,心裏有些不好受,她總感覺,該是他爸爸,那個清瘦、漂亮的男人而不是這個黑乎乎、油膩膩的民工。一想到爸爸,無疑就想到林木。一想到林木無疑就傷感。他已很長時間沒聯係她,大概他把她忘了吧,也許在他心裏,他和她隻不過一夜歡愉罷了,天亮後,誰還記得誰呢?可羅可心裏不是,她希望她和他有個童話故事裏王子和公主美好的結局,結婚、生孩子,相守一生、相愛一生。可她不是公主,比灰姑娘還灰姑娘。哪能比得過蕭寒呢?她才是童話故事裏的公主,她和他才更般配。羅可在心裏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去林木那,最後一次徘徊在他樓下。她連他人影都沒見到呢,隻能看到窗戶,有時黑著,有時亮著,黑著的時候靜悄悄,亮著的時候輕柔喧嘩。那輕柔的喧嘩,隻能分得出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無法聽得到他們在說些什麼。那輕柔的喧嘩,在羅可看來必定是柔情蜜意、親親我我,可那親親我我、柔情蜜意卻比什麼都傷人。也許窗戶黑著,房子靜悄悄會好些,可怎能好得起來,那必定是他們纏綿、翻雲覆雨後的靜息。羅可每次都跟遊離的鬼魂一樣,無聲哭泣,來回飄蕩。

今晚窗戶亮著,羅可沒聽到任何從那窗戶發出的聲音。

昏黃的燈光,如同摔爛的玻璃碎片淩亂地印在地上。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仰著頭,望林木的窗戶。今晚很幸運,林木來來回回地經過窗戶,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側影。沒想到,他推開了窗戶,手支在窗台上,望著窗外。他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掃過羅可的位置。羅可有些慌亂,擔心被他發現。殊不知,她和樹杆完全融於夜色,是難以發現的。她四處張望了下,卻沒能發現更好的藏身之地,心裏忐忑不安。幸好,他轉身走了。羅可急忙出來,往外跑去。林木聽到腳步聲,立馬探出頭來,朝著腳步聲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頭紅色的頭發在空中飄舞。一會兒,頭發消失於夜色中,隻留下空蕩蕩的巷子,仿若一個夢境。

林木揉揉眼睛,心想大概是自己做方案做懵了,剛才的紅色可能是上天給他的靈感。這個方案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至今都沒通過,不然也不用這樣徹夜不眠。他坐下來,決定把剛才夢境裏的紅色,用於外牆的主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