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結案X入漢X總辦
“這三顆吉星,用途不同。總結起來就是:‘推文求卿提安’。‘推文’的意思就是,‘曾灣教案’雖已發生,但給上麵寫折子時,要避重就輕,盡可能不寫或少寫人犯犯案細節,即使寫也要強調人犯是救兒心切,事出有因。關鍵之處是,不能將人犯罪行定為殺人未遂,要盡量定為誤傷案。多提朱勝文是如何英勇救人,不避刀斧,排除萬難,三番五次規勸人犯,朝廷應大張旗鼓表彰其行為,以資鼓勵。洋人那邊,隻需多推朱勝文救神父義舉,望能抵消人犯傷人之事一二。另外在下打探到,神父尚有一女,年約七、八歲,案發當晚和神父一同逃出曾府,但未曾被人犯捕擄。”這次師爺並未推辭,一屁股坐下說話。
“據在下查知,朱勝文趁夜黑時救出該女,並於某處藏匿一晚,方才躲過人犯追捕。因此,大人應該在上折時大書特書此事,最好是能令朝廷及湖廣官場製台及以下官員人盡皆知。這樣,雖有一傷卻有二救,洋人再過分追究必屬理虧。而且一旦連救兩人之事宣揚開,湖北官場及朝廷又能風聞此事,則朱勝文之勇情必能勝人犯之傷案,從而化教案為事跡,化懲罰為鼓舞。您想,這樣的勇士,出現在您的治下,您不也就化腐朽為神奇了不是?”師爺一邊摸著胡子,一邊抑揚頓挫,極富煽情地分析著。
祁知縣聽得熱血沸騰,不由的抹了抹快滴下來的汗水,精神抖擻地繼續聽。衙吏再次端盤子過來將兩人的蓋碗茶放下,拿起空盤子飛也是的快步離開,生怕被祁知縣數落。
“而‘求卿’的意思是,曾爺您得求。”
“求?難道要我親自去跪地求他?人犯是他灣裏人,他一向對人犯不錯,這次為了晚兩天緝拿人犯,還自掏兩百兩紋銀。況且他還是曾氏族長,曾灣人犯了案,他自然會想辦法搭救,自不會坐視不理。另外,他還說過需要協助直管開口的話,咱們直接吩咐就行了,用得著我去求他嗎?呃……再說了,讓我堂堂一個大清舉人、七品知縣,去求一個平頭百姓……這……不大好吧?說起來,我還借辦案之名,要挾他幫我買輪船招商局的股票,倘若再去求他,不是等於打我自已的臉嗎?”祁知縣越說越不好意思,聲音也越來越小,說完連連示意師爺飲茶。
“香氣四溢,苦中回甘,果然好茶。嘩啦~嘩啦~是得求,但不是跪地求。您應該讓他不得不幫您,不好意思不幫您。至於股票一事嘛,大人不用放在心上。以曾七爺與製台大人的魚水關係,順手拿府台嚴大人便能壓得大人您喘不過氣,隨便安個名頭都能給咱們這小縣七品芝麻官雙臭哄哄的小鞋穿穿。官大一級尚且壓死人,何況這中間還有個藩台潘大人!可他為什麼不這樣做呢?無非是想與大人您這位黃陂父母官真心實意結交,而不想靠製台、藩台、府台等各位大人的官職、權位來狐假虎威,頤指氣使,這樣換不來大人您的誠意。所以,他既然是位做大事的人,又真心實意與您結交,現在您已經開了口,那他定是心甘情願替您買股票都來不及,又豈會和您斤斤計較?”師爺端起蓋碗,揭開碗蓋,嗅了嗅茶香,用蓋刮了刮漂浮在水麵的茶葉,輕吹幾下,呷了一口,品道。
“嗯嗯,師爺所講句句在理!反正我又不要他出本金,自然算不上索賄收賄,今後即使消息傳了出去,也不會讓製台大人揪了我的小辮子。至於求他一事,隻要不跪,怎樣都行。請繼續說!”祁知縣連聲誇獎,急不可耐地催道。
“一,您看,‘宗聖祠’供奉‘宗聖公’曾子,因此形製應同山東嘉祥‘宗聖廟’,然而卻缺少下馬碑一塊。大人不妨給朝廷上一道折子,奏請‘奉旨文武官員軍民人等至此下馬’碑一塊,再派人敲鑼打鼓安在‘宗聖祠’前。給‘宗聖公’麵子就是給曾爺麵子,他一定會笑納。二,給府台及製台大人上折子,請製台李大人手書‘德才雙馨’四字,用上好紅木,再由老爺您親自督造,雕刻製成匾額一麵送到曾府。以製台大人與曾蔚卿的鐵關係,製台大人必會同意,此乃順水推舟之事耳。如此一番,曾爺可是聰明人,敢不為您效犬馬之勞?有曾爺出馬,三方這麼一遊說安撫,此案之判決必可點到為止。如此,教案這局您就基本上可解了。”師爺又品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