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責難X數落X茶室
劉三對一胖一瘦兩個車夫一使眼色,兩人會意地走到堵塞道路的自己的馬車旁,縱身上車,將馬車開到官道前的空地上的大樹下。劉三則來到自己的車前,東摸摸,西敲敲,趁大家不注意時,將故意錯位出去的車軸歸到原處,方才躍上馬車,輕輕一拉韁繩,“駕”聲一起,馬兒緩緩起動,也朝馬四二車之處得得而去。圍觀的人們見歉也道了,錢也賠了,糾紛已解,遂一哄而散,各回各屋,各辦各事。曾清平從旁邊喚來個茶行的夥計,耳語一番,夥計連連點頭離去。朱勝文則站在曾清平旁邊,好奇地看著麵前的這幾個洋人。
八字胡子對曾清平再次表示感謝,並將手掌一指假發洋人,向曾清平介紹說道:“這位先生是大英吉利帝國尊敬的威廉·克利弗·弗朗西斯·羅便臣爵士(SirWilliamCleaverFrancisRobinson),他受加拿大政府之委托考察了香港及貴國廣州、上海、漢口和羊樓峒等地風土人情及所出特產,以圖開展新商品貿易及開辟新航線,現在即將啟程遠涉重洋到加拿大就任大法官。”並靠近曾清平的耳朵,輕聲說道:“告訴你,其兄夏喬士·喬治·羅伯特·羅便臣爵士(SirHerculesGeorgeRobertRobinson,KCMG、LordRosmead)便是香港第五任總督,治理了香港數年時間,頗有政跡。”隨後又指著曾清平,用英語向羅便臣爵士引薦並介紹一番。
雖然自《穿鼻草約》及其後的《南京條約》大清割讓香港和《北京條約》割讓九龍之後已曆二十年之久,而且香港、九龍對自身而言隻不過是個遠在天邊、不曾遊過,曾經的大清地名如今的英國地名而已,但在曾清平聽來,仍猶如針刺一般難受和不快,勉強才擠出一絲微笑。羅便臣爵士則非常禮貌地微微一笑,一傾上身,對曾清平說道:“Thankyouverymuch,sir.”金發洋人卻心有不滿,抱怨道:“明明是你們清國人的錯,堵了路不讓我們走,卻還要我們道歉掏錢,難道他們是喝醉酒的瘋子隻會蠻橫不知講理?”
八字胡子一聳肩,笑道:“亨利,如果你沒有罵人,或者假如他們聽不懂英語的話,恐怕他們想賴也賴不到你們身上來,哈哈!”曾清平一豎大拇指,也哈哈大笑。羅便臣爵士聽不懂大清官話,一臉木然,八字胡子便用英語轉述給他聽,他連聲點頭稱是。
金發洋人亨利麵有愧色,漲紅了臉高聲爭辯道:“清國人常常莫名其妙自私自利,隻顧自己舒服活著,哪管別人苦痛病死。象今天這樣找一個小小理由就能敲詐勒索,他們可是從官到民,輕車熟路,運用自如得很!”
曾清平本來就心中暗生疙瘩,耳中更聽得亨利攻擊國人,心中更加不滿,眉頭一皺,不客氣地問道:“此話怎講?”
亨利也心中不快,平白無故損失了十幾塊錢,還耽誤了不少時間,索性講個清楚明白,不吐不快,意氣風發毫不結巴地說道:“說民吧,今天發生這個事就莫再提,單就一件小事可見你們百姓內心的自私。你們清國人生病喜歡用小罐煎熬各種氣味難聞的草藥,療效如何尚且不知,就說過濾出來的草藥渣子,既不倒入垃圾堆或公廁,也不埋進農田作肥料,而是撒在馬路上甚至鄰居家門口,既影響道路美觀衛生,又讓踩到的行人討厭。請問可有此事?”說完在地上撿起一根木棍,提起右腳,在皮鞋鞋底一番撥弄,刮下幾片中藥殘渣來。圍觀群眾聽了,紛紛下意識地抬腳來看,自有不少人未能幸免。
朱勝文從小身體不好,感冒發燒那是經常的事,幾乎算得上半個藥罐子,對中藥煎煮熬製一事並不陌生。每次母親熬好了藥,都要讓朱勝文乘著天黑,或是自己眾目睽睽之下,將藥渣倒在大馬路上。朱勝文多次詢問母親此舉原因,母親要麼支支吾吾,要麼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