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癡迷X招生X北洋
黃邐咯咯亂笑,問道:“那他們後來有沒有偷偷打你屁股,報仇雪恨?”
朱勝文把第二個包子的最後一口吞落肚中,笑道:“打屁股倒是沒有,不知怎地,我五六歲時反而變成老實巴交膽小如鼠。有個隔壁的叔叔時常在地上用枝樹棍劃個圓圈,把我拉進去站著,還嚇唬我出來就打我屁股。結果我就站在圓圈裏麵楞是不敢出來,連我娘拉我也不敢挪動,你說好不好笑!”
黃邐笑道:“你還真傻呢!天下哪有你這樣的傻人啊!”
朱勝文問道:“哈哈!說實在的,你覺得到底是我比較傻,還是曾二棱比較傻?”
黃邐答道:“就這件事來看,你和他還真有一比。不過,他是憨厚,你是執拗,還是有些區別的。”
朱勝文連連點頭連聲稱是,說道:“對,對。我這性子和我爹當真如出一轍,他要想做的事情,認死的道理,八匹馬都拉不回,誰勸都沒用。人生在世,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黃邐唏噓道:“命!任誰也逃不過!往後的事情誰又能預料一二!”
朱勝文答道:“雖說造化弄人,但我覺得人並非不能將命運左右一二。好比自己的人生是輛馬車,自己就是車夫,雖說不能停下來,但往左,還是往右,慢些,還是快點,總是能夠微微調節的。車夫駕得又好又穩,不快不慢,雖然沒有那麼刺激,但圖個車平穩舒服;車夫要是時常想飆下車,一味地快,如若馬兒失蹄翻車,或者偏離了馬路,可就車毀人亡了。”
黃邐盯著他看了一眼,奇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看不出你有時挺會講大道理的嘛!”
朱勝文撓頭傻笑道:“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啊?”
黃邐笑道:“誇你呢!喂!對了,聽說丁得喜每月都要去雷長淩家的茶樓聽上好些晚書,一個月下來落不著幾個銅子,是真的嗎?”
朱勝文答道:“嗯。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就那麼著迷,隔三岔五就想去聽。我也喜歡聽啊,可是就是舍不得花錢。茶錢、小食錢,一次雖沒多少,積累起來可就不是一筆小數目。我也勸過他,可他又不聽,白天照舊沒精打采的。看得出,總辦對他已經有些不滿意了。”
黃邐笑道:“沒事,沒事,反正喜歡聽書也不是什麼壞事!隨他吧。”
快到牌坊時,正說著,朱勝文餘光瞟到腳下似乎踩到個白花花的物什,於是好奇地停下腳步。低頭一看,原來是張一尺見方的竹紙,紙上還寫著許多楷書黑字。撿起來抖去灰塵一看,原來是一紙招生傳單,興許本來是貼在牌坊旁邊的告示牌上,被人撕下來看過後隨手棄之地上。隻見右手打頭寫著“天津水師學堂”幾個大字,左邊小字寫著:學堂招收身家清白,身無殘疾,文字初通,已讀過二、三種經,能作論及小講半篇,年十三至十七歲的少年入學。分駕駛、管輪兩科,均用英文教授,五年畢業。課程分堂課、船課兩種。堂課四年,在堂學習,有英文、算學、幾何、代數、三角、重學(即力學)、化學、格致、天文、輿地、測量及讀經、國文等課程。船課一年,上船實習海軍技藝,有海道、駕駛、帆纜、槍炮、列陣等課程。畢業後授以水師官職,並選派至英法德留學。
朱勝文奇道:“不是招生嗎?在哪兒報名啊?都沒個地址呢?”
黃邐笑道:“又犯傻!這紙左邊還少了一截,可能是被人撕去了報名地址和聯絡人吧!”
朱勝文仔細一看,竹紙左邊果然有撕開的痕跡。意味著這紙傳單就是廢紙一張,總不能叫人跑趟天津滿城去找學堂吧?朱勝文嗤之以鼻,輕哼一聲,隨手往後一扔。誰知後麵有人大叫道:“喂!誰呀?什麼東西啊?”朱勝文回頭一看,原來那紙傳單順風蒙到了一個人的臉上,那人張牙舞爪地隻叫喚。等那人咋咋呼呼地把臉上的傳單扯下來的時候,朱勝文才發現原來蒙住之人是羅如林。
羅如林氣道:“文子,你怎麼搞的?亂扔果皮紙屑!砸到了花花草草可不行!就算沒砸到花花草草,砸到我害我摔跤也是不行的!”說完正要將竹紙扔掉,朱勝文笑道:“別扔啊!砸到別的小朋友可不好!”羅如林搬石頭砸了自己腳,啈啈收回竹紙。一邊展開看一邊念,眼中頓時一亮,一種燃燒的火花與渴望的激情從心中迅速升起,麵容也急速地從怒火轉變成為春風,語無倫次地笑道:“這個好!這個好!文子,你覺得我行不行?我能不能去報名?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