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島津X單挑X血染
鬼石曼子?朱勝文、黃邐等人及台下眾人自是不識,但蔡諧成卻是通讀《明史》,知曉朝鮮戰役再開後,這個‘鬼石曼子’率領麾下戰將異常活躍於朝鮮南部沿海各處戰場。初時接連攻陷我方數城,殺死無數明、朝將士自不消說,甚至在後期日軍退卻前,數次倭城即將要被明、朝聯軍攻破之機,常常靈活運用鳥銃加上伏兵的戰術,猛然發力,拚死血戰,挽狂瀾於既倒,讓付出數萬傷亡的聯軍一次一次斷送掉即將到手的勝利。想到這裏,蔡諧成麵色凝重,漸至鐵青,直盼著鄧子龍手起刀落,快快將這該死的‘鬼石曼子’斬於刀下。
見大家一臉霧水,方寶生接著講道:“如果有讀過《明史·陳璘傳》等朝鮮之役參戰將領傳記的人相信對‘鬼石曼子’其人一定不陌生,那麼何以前朝及本朝史家將島津義弘喚作‘鬼石曼子’呢?其實,島津姓氏的日語就是‘石曼子(しまづ,Shimazu)’,這個‘鬼島津’的渾號自然就叫‘鬼石曼子’,說明當時將士心中對他是十分的憎惡和恐懼,視其如同鬼魅一般。旁人聽到義弘這名號自是氣短半截,避之驚恐不及,可鄧老將軍是何許人也!就算眼前的這員倭將是鬼魅附身,那我鄧某人也要化作鍾馗,定要將其從五髒六腑裏揪出來打倒不可!”
“鄧子龍哈哈大笑道:‘冤家!咱們好好算筆帳,看看有多少將領兵士百姓死在你的手下!你聽好了!南原被你們攻破,李新芳、蔣表、毛承先等三員明將及李福男等十餘朝將,連同城中三千明兵、一千朝兵全部陣亡。主將楊元僅以身免,卻也被朝廷和既不援軍又不戰而逃的全州守將陳愚衷一同治罪處死。而且,僅僅因為你們也傷亡慘重,就下令屠城一日,城中男女老弱數千都被你們這幫禽獸殺個幹幹淨淨!你敢說你就沒有親手殺過一個手無寸鐵的朝鮮百姓,沒有割下他們的一顆首級或者一雙耳朵,鹽漬了送給你們的首領平秀吉參觀?”
“狗石曼子!砍死他!”這才聽得一個南原之戰就軍民死傷無算,慘不忍睹,台下看官們便立刻群情鼎沸唾沫橫飛起來,辱罵聲不絕於耳。連那幾個小姑娘也是鶯啼雀鳴,喳喳個沒完,隻不過都似淹沒於那一泓汪洋大海之中,幾不能聞。連對完帳目休閑下來的雷霽風也聞風找了個角落,一邊品嚐著蓋碗茶,一邊饒有興致地聽方先生說大書。
待民憤稍平,方寶生繼續講道:“島津義弘不置可否,哼道:‘還有呢?’鄧子龍呸了一口,說道:‘泗川新城一戰,董一元率明、朝聯軍四萬餘人,攻打你部七千餘人把守的倭城,一度將大炮架在衝車上逼近城門,卻被你貫常所用‘釣野伏’伎倆奇襲,火炮中的火藥又碰巧被你們的大量火槍引燃,起火爆炸,造成我軍不少傷亡,攻城失敗。不單如此,你們還派出斥候潛入我軍火藥庫,勾結已經投降我軍於陣前效力的日籍火槍兵,聯手引爆庫內火藥,造成連環爆炸,火燒連營,一發不可收拾。然後乘我軍士兵以為你們援軍已至、兩麵夾攻,因而軍心渙散之機,大舉反攻,令我軍一敗塗地,陣亡竟然接近八成,高達三萬餘人,光我明軍就犧牲兩萬之多。哼~這一戰,倒是成就了你這個‘鬼石曼子’不世功名!哼~用詐用狡,算什麼英雄!有膽子今天咱們倆單挑一場,我鄧子龍為這兩戰中犧牲的數萬將士冤魂報仇,定取你項上人頭!’”
“島津義弘一哂(譏笑,音審),用濃重的日語口音漢話說道:‘孫子雲:兵不厭詐。聽說貴國黃口小兒皆能誦《孫子》,閣下定知此言。敢問自古行軍打仗,奇正相輔相成,何詐何狡哉?來來來,要打便打,何必如此羅唕!’說完一招手,部將抬出一杆槍刃為十字形狀、黃金裝飾、一丈來長的十文字槍。島津義弘一腳踢將起來,反手抄入手心握緊,刷刷刷上下左右一通飛舞。這時紅日剛剛升起,精鋼槍身在陽光照耀下金光閃閃,連綿不絕,將他全身裹罩得水潑不進,尤如一隻半透明的金蟬繭。”
“十圈舞畢,斜跨出一個小弓步,將寒星點點的槍尖指向鄧子龍,叫道:‘來吧!’鄧子龍紋絲不動,笑道:‘石曼子欺我老乎?’島津義弘搖頭道:‘如果我沒猜錯,老將軍已滿七十吧?石曼子小你幾歲,你來攻我!’鄧子龍堅持道:‘鄧某七十有一,廉頗老矣?你來攻我!’島津義弘見他如此好強,便再不客氣,將氣聚在腳底,用力一蹬,身上盔甲嘩啦直響,挺槍噠噠噠地衝向鄧子龍。眼見不到一丈距離,石曼子使出渾身力氣將槍刺出。人快槍更快,鋼槍如離弦之箭直往鄧子龍心窩處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