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大家都驚得一聲冷汗,不禁滿場擔心。連才聽不久的雷霽風也覺過癮,緊張得直吞了口唾沫。茶樓開了幾年,聽書無算,還沒聽過和日本人幹仗的本子,頓覺有趣,而且越聽越來勁。
“鄧子龍見敵槍來勢凶猛,不敢硬卸,連退兩步,將刀平舉,用刀尾尖柄挑住槍頭,再發力撥動刀頭,刀頭向下旋轉,帶動刀尾上舞,這四兩撥千斤的巧勁愣是將槍勢卸歪。隨後轉守為攻,反旋刀尾,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反向舞將起來,竄上一丈多高。說時遲那時快,鄧子龍雙腳一點,躍入半空,抓緊刀柄,雙臂重重一掄,大喝一聲道:‘著!’這臂力加上反轉力以及這刀的重量,三力疊加,威力驚人,隻見碩大的刀刃呼呼生風直直地劈向石曼子。島津義弘高喊一聲道:‘好刀法!’心裏卻暗暗叫苦:好家夥!這是要一刀將我連槍帶人劈成兩半的架勢啊!我若是接了這招,隻怕就得讓部將把我帶回日本之後,要再找個吳服達人將我的兩片屍體縫將起來入殮才行!可若是不接這招,我義弘的一世英名隻怕要付之東流,我薩摩武士甚至太閣殿下也要威風掃地了。如何是好?”
“在這千均一發之時,石曼子腦殼突然靈光一閃:要不,現學現賣,使使對頭以柔克剛的招法!危急的情勢也不容他多思慮,向右一個急側身,向後一縱,將手中的十文字槍刺出,尋著青龍偃月刀的運動軌跡,將槍上的短橫杈搭上刀背的底部,使出大力向左下方牽引。列位看官,所謂十文字槍,就是一隻短劍一般形狀和長短的槍頭,下部左右各有一截開刃的短橫杈,使得整個槍頭如同一個上長下短的‘十’字。就象左右各有一個鉤的鉤鐮槍,隻不過鉤的弧線向上稍作彎曲罷了。這樣,十文字槍不但可以刺,還可以有卷、牽、斬、打、擦、叩等各種平麵和立體的攻擊方式。再加上寶藏院流槍術精髓,石曼子的這杆槍當真是使得出神入化。眼見著鄧老將軍手中萬人敵的青龍偃月刀在十文字槍的導引之下,越來越偏離軌道,直至重重地剁在了甲板上,入木三寸。這般精彩的攻防技巧,惹得安宅船上觀戰的明、日雙方將士一片喝彩聲。”
可是,台下卻是清一色的挽惜聲,還有拍在肉上的悶響,以及稍後傳來大腿的疼痛感。隻有蔡英武,於生氣之時也是那般卓然不同群,那份瀟灑飄逸:將手中臨摹褚遂良摹本《蘭亭序》的折扇翩然一收。俄而,待胸中稍平,又彈指一振,不疾不徐地輕扇起來。朱勝文餘光恰好瞟見,看在眼裏,仰慕之餘,實在是不理解這大冬天的,扇的是為哪般?
“二人的第一擊都落了個空,心中越發敬佩對手,好勝之心漸盛,又刀來槍往地鬥了起來。道是:刀來好似青龍盤,勢大力沉如泰山;橫劈豎剁招招狠,定將項上人頭斬。槍往正如銀蛇鑽,輕舞空靈似蘆杆;上挑下打式式險,要把胸口丹心剜。轉眼二十回合過去,也沒有分出個勝負。然而,一來鄧子龍老將軍年歲稍大精力稍差,二來這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比三十斤的十文字槍要重了數倍,元氣耗損更多。所以,石曼子僅僅稍有氣粗,可鄧老將軍卻已然氣喘籲籲。假若再纏鬥下去,隻怕鄧老將軍要落了下風。這時,明、朝聯軍的口袋已經紮好,數百艘中福船、板屋船黑壓壓地將倭軍島津等數部五百多艘船、萬餘援軍以及已經登上百多隻小早船的小西部團團圍住。不但如此,這時還刮起了猛烈的西風,吹向偏東進入海峽的倭軍,讓他們的眼睛頓時都無法睜開,更別提迎敵。而且,更令他們痛不欲生的是聯軍發射的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