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水客X僑批X死生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這頓飯才吃完,大夥魚貫而出。鮑子奇跟著出得門樓,迎麵看見道旁的柳樹下蹲著一人,身旁放著一隻竹殼皮箱,箱上放著一把竹骨油傘,正是先前在酒樓裏出現過的青年漢子。那漢子見這一撥人出來,也站起身,不住張望,躊躇不決。
鮑子奇忽然有種奇怪的念頭,他敏銳地覺察到那漢子在找人,而要找的人一定和茶行中人甚至自己有所關聯。於是打定主意,快步走上前去,輕聲問那漢子道:“大哥莫非是在尋人?”
漢子連連點頭,操著一口蒲圻鄉音笑道:“嗯,嗯!敢問小哥可是長和川茶行的人?”
鮑子奇莞爾一笑,答道:“正是!這位大哥是?”
漢子也喜不自勝,一麵搓著通紅的凍手,一麵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追問道:“小哥可認得你們茶行的賀雨濃?”
鮑子奇連聲稱是,說道:“豈隻認得,還是發小!對了,他就在前麵,我帶你去追他!”說完用手一指,然後抓起他的手,想拉他去追賀雨濃。
漢子用力一扯鮑子奇的胳膊,站定噓道:“小哥莫要聲張!我有急事找他,你自個追他過來就好!我在這兒等!”
鮑子奇應諾,一溜煙地跑到賀雨濃身後,將他扯到道邊。二人一邊順道往回走,一邊嘀嘀咕咕。
賀雨濃同鮑子奇來到漢子麵前,一頭霧水地問道:“這位大哥,請問有何事尋我?”鮑子奇也一臉期待地看著眼前這位滿麵勞累疲乏之態的漢子。
漢子四下查探一番,將二人拉到樹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帶來了一個人的消息!”
二人聞言大驚,齊聲叫道:“誰?”嚇得漢子閉著眼睛,不停伸指到唇前,示意噤聲。
見二人捂住嘴巴,漢子方才輕聲說道:“賀雨濂!”
朱勝文等人端坐在茶樓,一邊喝著茶水,一邊嗑著瓜子,好不悠閑。正待評書開場,打樓外衝進兩個冒失鬼,拉起朱勝文和遊山川便走。剛走出去,其中一個稍作猶豫,又進茶樓一一喚出黃邐、金玉琳、馬蔓麗、雷長淩、饒春生、蔡諧成、曾明順、羅如林、曾二棱等人,一路狂奔,往茶園而去。丁得喜一心隻想聽書,扯也扯不動,冒失鬼隻得放棄。
眾後生、姑娘跟在兩人後麵,也撒開腿跑起來。朱勝文一邊追趕,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好奇問道:“喂!趕死啊!什麼事啊?遊老爹生病了麼?”
鮑子奇搖頭不語。
曾明順也追問道:“難道他老人家又夢見鬼魂,嚇著了?”
賀雨濃頭也不回,答道:“瞎扯!是喜事呢!”
饒春生奇道:“難道他兒子找著了?”
鮑子奇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答道:“沒呢!不過……唉!反正還沒找著。”
馬蔓麗幾個女孩跑不快,落在後麵,又好奇又心急,追問道:“急死人了!那到底是啥事啊?”
金玉琳一邊扭,一邊笑道:“難道是遊老爹要續弦?”
黃邐一巴掌拍在金玉琳臂上,嗔道:“信口胡謅!遊老爹一大把年紀,半截快入土了,還續什麼弦呀!”
雷長淩則在黃邐粉臉輕輕一揪,罵道:“你才信口開河呢!遊山川都在這兒,你還敢說他大伯半截入土?”
黃邐俏臉扮鬼相,吐了吐舌頭,嬌聲笑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原諒則個!”
幾人這般跑的跑,追的追,說的說,鬧的鬧,一會兒的工夫就到了茶園。隨後,一群野兔,蹦蹦跳跳地站進了門房,把遊老爹手中的炊壺也嚇著脫手。鮑子奇快步上前,瀟灑地伸手一把托住炊壺,返身出屋後井前打了水,進屋閂上門,將炊壺放在火爐上。這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快若閃電,引得一片彩聲。
遊老爹半天回不了神,煙杆裏的火也忘了點,一絲煙火都無。半晌,指著眾人,冒了一句話:“你們……你們不是去聽書的嗎?”
朱勝文上前打量遊老爹一番,問道:“老爹,您老病了?”
曾明順接道:“您又夢見鬼魂了?”
饒春生奇道:“您兒子找著了?”
金玉琳笑道:“您老要續弦?”
遊老爹頭暈,一鬆嘴,煙杆落了下來。鮑子奇一抄手接住,塞入他的嘴中,哧哧地劃著了火柴,替他點著了煙絲。看著遊老爹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鮑子奇才微笑說道:“你們可別把老爹嚇著了,濃哥,你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