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重陽X話考X酒
現時雖然已不是綠茶和紅茶生產季節,卻是青磚的製作好時節。粗茶條連葉帶梗經過近半年的露天存放,發酵和口味已經漸入佳境,已達到最佳製茶時機。因此,一般做蒙俄外銷邊茶的茶行現在正當繁忙之時,上至總辦、掌櫃、管事,下至製茶工、采茶女,早已忙得轉不過彎來,和哪有閑工夫去踏青品酒?曾清平便是這樣一位與眾不同的總辦,不但早早排好製茶、交貨期,而且還適當地減少了俄人購茶的訂單批次和數量,騰出數天時間來準備一應用品好過重陽節,而且還利用這幾天時間辦成了一件大事。
鬆峰山頂有一塊絕佳的平地,上麵本來是一片竹林,前些天因要建竹樓,被一些茶行砍去了些許,於是間隔變得稀鬆了,陽光便利用這一良機將溫暖灑向了席上之人。休要說人,就連竹席也精神了許多,歡快地聆聽著其上發出的銀鈴般笑聲。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坐在女孩一排上首位置,備受大家喜愛的黃邐。隻兩三年的工夫,小姑娘已然出落得更加水靈,脫去了女童的絲絲稚嫩,散發著楚楚的女孩秀氣。那一顰一笑時,唇紅齒白,藕膚勝雪;那一動一靜時,烏發飄揚,荷裙翻飛,無不顯得嬌羞可人卓然不群。玉手上,那隻滴翠的玉鐲,在暖陽的映照下更加光閃流動。
她輕啟朱唇,向坐在對麵一排的男子們笑道:“前日裏就見總辦和管事們神神秘秘的,然後第二天一早同你們一起集體失蹤,昨日晚上才回,原來是辦的這等好大事!算是你們學茶的好一場大考!”幾無變化的饒春生趕緊連連附和。
她身邊一位圓臉白膚,身形微胖,眉清目秀,一臉憨實,紮著一隻大辮的女孩,雖也長成十六歲的可愛小女子,卻變化不大,正是朱勝文的小師傅馬蔓麗。她接茬道:“是啊,他們口鋒可真緊,連茶行裏的管工和文書,還有遊老爹,全都不曉得,一問三不知!”一位黑瘦的後生,操著開始變粗的嗓音連連稱是。
馬蔓麗旁邊的這位,身板結實,其貌不揚,但眼中卻透著幾許幹練和睿智,以及固執,年紀稍大的女子,不是雷長淩,又能是誰?隻見她說道:“我好奇地接連問我爹和饒伯伯,他們也都一頭霧水呢!看樣子他們早就計劃周全了,密不透風的!”眾人也覺有理,齊聲應和。
話音剛落,帶著武昌口音,輕脆悅耳的聲音就從她身邊傳了過來:“何止!我爹昨天過來給茶行送些禮品,我滿心以為他會在大東家那裏打聽得些許消息,誰知他竟也一臉茫然!可見連大東家都一無所知!”眾人齊刷刷看向她,見她更出落得花容月貌,綽約多姿,雖唇線依然如故,身材單薄依舊,仍有小家碧玉之風。但雖靜若處子,卻動如脫兔,一邊直起身板,一邊興奮地說著,還將手中的紅蘭絲帕舞得呼呼生風。各位看官,可知她又是誰?
黃邐輕抬粉手,從身前的小磁盤中拈起一塊桂花糕,放入粉唇,咬了一小口咀嚼,笑道:“各位考生,是否可以開始彙報下終極考試戰況如何?”
美人當前,各位考生均臉色一紅,麵麵相覷,你推我,我推你,無人應答。道是各位考生年齡見長,便也學會害羞了。
金玉琳提身站立,含笑將手中的帕子放到男子一排最上手的蔡諧成手中,見如他這般淡定之人也不免低頭羞赧,心中竊笑,返回席中蒲團之上,說道:“我把眼睛蒙住,雙手擊掌,權當鼓令。掌響鼓起時,小帥哥可將絲帕交於身邊之人;掌停鼓息時,絲帕落入誰手,誰就先說。不但如此,還要罰他先講一個笑話,讓我等姑娘們開心如何?”眾女見有戲可看,有笑話可聽,立刻彩聲不斷,氣氛活躍。蔡諧成見她當眾稱呼他為小帥哥,心中更是如小鹿亂撞。眾男見無法推脫,隻得點頭應諾。
金玉琳又從香囊中取出一條紅色絲巾,蒙住雙眼,說道:“開始!”一邊不疾不徐地擊掌,一邊默記次數。當她第一次喊停時,眾人發出一陣哄笑,等她摘下絲巾時,看到原來是曾二棱手足無措地拎著絲帕,給左邊的賀雨濃不是,給右邊的曾明順也不是。原來,他在掌聲停止之前,本已經將絲帕向右邊的曾明順拋了過去,隻是曾明順又一掌將絲帕擋了回去,回到了曾二棱手中,瞬時笑翻旁人。
大家本著看笑話的熱情,伸長脖子看平日裏沉默寡言楞頭楞腦的二楞子講笑話。
曾二棱幾乎瞬間臉紅,一臉不相信地瞅一眼手中的絲帕,又瞟一圈看熱鬧的家夥,隻得硬著頭皮咳嗽一下,清一聲嗓子,略略想了想,操著結結巴巴的語調講了起來。
“一隻,呃,一隻小黃鵝,呃,問母親道:‘為什麼我要管爹叫黃阿瑪呀?’母親想了想,說道:‘因為你叫我黃鵝娘啊!’”大夥麵麵相覷,不明笑點所在。加之這笑話頗有些拿皇上和皇後開涮,心中不免惴惴。
黃邐追問道:“完了?”
曾二棱一點頭,說道:“啊!”
金玉琳連連搖頭,說道:“這笑話好冷啊!”考慮到此笑話為曾二棱口出,便又擺擺手道:“算了,算了,講講你昨天的考試經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