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烏桑X白椹X盟誓
朱勝文連聲稱是,說道:“一棵路邊的小桑樹,明明桑果烏紅,可就是酸澀無比,完全沒法吃,真是奇了怪了!”
來人笑道:“桑樹有時就象我們人,非得長大成人,三十而立,閱曆豐富,才會成熟懂事,年輕時當然是不明事理,率性而為的!所以小桑樹,紮根尚淺,養份不富,自然桑果不香甜。等到有一天,小桑樹長成了大桑樹,根基沉穩,童童如蓋,養份十足了,想不好吃都不行!”
朱勝文想不到這吃桑果也能吃出做人的大道理,心中一時半會也無法全然融會貫通,隻是點頭稱是。
來人略加思忖,一揮手,說道:“既然說到了桑樹桑果,那就跟我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說完加快腳步,一溜煙地往北山右側而去。
二人一前一後臨溪傍水,翻山越嶺,穿林打葉,兜兜轉轉。隨著路漸開闊,到得一大片蔥蔥鬱鬱的桑林。好家夥,這片桑林竟有十數畝之多!樹幹挺拔,樹枝茂盛,鋸齒般的樹葉或碧或嫩,在陽光的照耀下映入眼簾,搖曳生姿。紫紅的桑果,層層疊疊,高掛葉間,透烏欲滴,勾起朱勝文的食欲,不禁讓他鯨吞一大口口水入肚。
那人見狀,笑道:“還看什麼?上樹啊!”說完摟起袖子,來到一顆大樹下,如猿猴托生,手抓腳蹬,三下五去二就躍上樹頂,敏捷地摘下幾顆烏紅的桑椹,拋入口中,閉著眼睛享受起來。見朱勝文還在樹下遊魂,奇道:“想什麼呢?上來啊!難不成你不會爬樹?”
朱勝文見著這偌大一片桑林,尤不相信,見那人已經吃將起來,方才確信不假,也開始笨手笨腳地抓住樹枝樹幹攀爬起來。一番辛苦上得樹來,便迫不急待地扯了幾粒烏果入嘴,果然入口處如洋人精練的砂糖般香甜可口。如此這般,更加快摘取和入口的速度,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不住讚道:“我們黃陂灣裏也有一片桑林,蜜果成熟時也如這般美味。但那規模與這裏比起來,那可真是小巫見著大巫!不錯!不錯!”
那人笑道:“那是!隻怕這裏的好處你才剛剛曉得,一會兒再讓你過足癮再回去!”
朱勝文奇道:“難道還有更好吃的果子?”
那人哂道:“反正你留下一半肚子就好!”
朱勝文一聽,更加氣盛,淨挑足了些又大又烏的桑果擲入口中,牙齒隻一輕抿,甜美的烏汁便沁入五髒六腑,直落腹中。兜不住時還順嘴角滑落,染得衣衫如紫如紅,斑斑點點。朱勝文一邊讚歎,一邊心想:就這美味也就夠自己回味無窮的了,這裏竟然還有樓外之樓?真是不信!
那人找了個弧形樹幹靠著,悠閑自得地左勾右拉地淨取個頂個大的烏棗入嘴,得意時還不時哼上幾句小曲,搖頭晃腦一番。大嚼了會斜著頭問相鄰樹杈上的朱勝文道:“吃夠半飽了沒?”
朱勝文又攬了幾顆入懷,笑嘻嘻地答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那人便直起身來,雙手擁著樹幹,連滑帶溜地跳下了樹,向猶在樹上勤勞工作的朱勝文揮一揮手道:“走了。”說完便甩開手,踏著輕快的步子向桑林中走去。
朱勝文見他走了,大聲喚道:“哪兒去?等等我!”便手忙腳亂地一麵扯著樹枝探查著結實程度一麵尋覓下腳的地方,直到那人走出快百步方才落下地來,拍了拍手快步跟上前去。
等趕上那人的時候,他已經站立在一棵桑樹下,指著麵前這片桑林對朱勝文說道:“你看!”。朱勝文伸長脖子,看了又看,沒發現什麼新奇、特別之處,伸指奇道:“這?這不還是桑樹嗎?沒什麼特別的果樹啊!”
那人哧笑了聲,搖頭說道:“你這人,完全沒有觀察力嘛!樹是樹,可果卻非果呀!你抬頭上看!”
朱勝文仰頭看去,原來眼前這片桑林從樹幹樹枝樹葉來看,一般無二,可結的桑果卻非尋常的烏果,而是如同走茶人販回的新疆馬奶子葡萄一般的奶白色至淺粉色的白果。曾家大灣桑樹不少,朱勝文卻沒見過結白果的桑樹,頓時來了興致,不等那人招呼,尋了棵好上的桑樹,借著有點熟悉的身手,竟沒費多少勁就攀到樹頂。迫不及待地摘下一枚粉果品入嘴中,眼前一亮,頓時口中如蜜如飴,比之烏棗,甜味雖淡,但卻勝在香濃,有如蜂蜜般的長久回味。於是興奮地大讚一聲,說道:“這桑果可稱做‘蜜桑’!好吃得緊!”
那人見他也還算識貨,兼之又十分捧場,更加興致勃勃,濃眉一揚,也躍上樹頂,嚐了一顆,讚道:“嗯!一年比一年美味了!”說完,眼中又暗淡下來,歎道:“不知道明年還能否再次嚐得!”於是又摘下數枚肉大粉透的桑果,細細品來,仿佛要將那香甜的味道存入心中,如若將來嚐之不得之時,也好留做回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