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三杯X孫山X公道
朱勝文大聲說道:“何止這些!你們聽他繼續說!”
曾明順見眾女大為捧場,更加得意,搖頭晃腦道:“也還算湊和而已!一番勞頓回來茶行以後,總辦連聲喊渴,於是一大碗溫熱的紅茶遞到了他的麵前。他一飲而盡,叫了聲好,卻還是喊渴,於是第二小碗稍熱的紅茶又遞到了他的麵前。他又一飲而盡,叫了聲好茶,卻還是叫渴,於是第三小盞滾燙的紅茶再次遞到了他的麵前。他安靜地坐了下來,聞了聞香氣,認真地品了起來,連聲叫好茶好茶!三杯落肚,他忍不住問道:‘曾明順,同樣都是這壺紅茶,你為什麼要不停加溫,而且還要減量呢?’”眾女聽了,也覺好奇,豎著耳朵聽,這都還嫌不夠,恨不得立刻跑到他麵前聽得真切。
曾明順笑盈盈地默然不答。
馬蔓麗快人快語,急道:“你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眾女也急不可耐,紛紛催促。
曾明順見眾女的興致已經被完全調動起來,便娓娓道來:“總辦第一次連連喊渴,說明他已經很渴了,必定是要一飲而盡,而且量必定會很多,所以不能喝燙嘴的熱茶,要用涼水稀釋,也不能用小盞。當他一大碗溫茶入肚之後,渴勁已消,已有品茶之意,所以茶溫要稍熱,稍兌涼水,一小碗足矣。當他第二杯入嘴時,紅茶的香醇已經完全激起他的茶癮,喊渴隻不過是為了要認真地品茗,所以第三杯隻能用小盞,盛上一盞香濃滾熱的祁紅,足已讓他疲勞頓消,心曠神怡。”
眾女聽他如此一番解釋,方才茅塞頓開,對他欽佩倍至,紛紛豎起大拇指,讚道:“高!實在是高!狀元!狀元!狀元!”曾明順笑語盈盈地向眾女抱拳示謝,如沐春風。
金玉琳笑道:“狀元郎!賞你給大家講個笑話!”
曾明順慍道:“是賞嗎?罰還差不多!”
黃邐笑道:“狀元郎,賞也好,罰也好,你就說一個吧!”
曾明順笑道:“好吧,就給美眉一個麵子。”輕咳兩聲,說道:“曾文正公在直隸總督任上,整頓吏治、清理訟案、賑濟災荒,還治理了永定河,使直隸三省一片大治,為百姓所稱頌。一天,兩個下屬無事閑聊,比拚對聯。甲先出上聯:‘人’,乙立刻對下聯:‘士’。甲出‘夫人’,乙對‘進士’。甲出‘如夫人’,乙對‘同進士’。甲見一連三次都對不倒乙,便存心戲謔道:‘如夫人洗腳’,乙張嘴即來:‘同進士出身’。甲一聽,更覺惱火,喊道:‘請如夫人洗腳!’,乙不甘心氣勢被壓迫,也喊道:‘賜同進士出身!’話音未落,隻聽身後一陣咳嗽,曾文正公一臉鐵青走了進來,半晌不語,把二人嚇得半死。”
雷長淩木然道:“這笑話也好冷啊!閑時對個對聯有什麼好責怪的!”
蔡諧成笑道:“長淩妹子有所不知。曾文正公入翰林院,累官至直隸總督,掌握京畿要地,為封疆大吏之首;晚年留下許多書信、日記、鑒人之法、兼取程朱理學與陸王心學之道,可供後人學習深研,是為文治。朝廷不出一錢銀,而挺身而出,練製湘勇,圍攻長毛洪逆,凡數十戰,數次幾乎投江自盡;但屢敗屢戰,終於攻下南京,消滅長毛逆匪,是為武功。然而,他當年殿試隻是三甲四十二名,賜同進士出身,雖如他淡泊名利之人,也仍是心中一件耿耿於懷之事。想來那兩人可能做夢都想不到,位高權重的曾大人既不是狀元榜眼探花,也不是二甲,卻僅是個三甲,賜同進士出身而已!”
眾女默然道:“哦,原來是這樣的!無怪他老人家那麼生氣的!”
黃邐對曾明順說道:“不過,你這笑話還是挺冷的!一點都不好笑!哈哈!”眾人也一笑而過。
這時,半天不怎麼說話的曾二棱突然幽幽地來了句:“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頓時,氣氛變得有些凝重,大家都若有所思。是的,兩年多來,眼前這些俊男美眉已經情同手足,如今轉眼間卻少了那個執著的羅如林。一年多沒見,也沒見他來封信,不知道他的學業如何。
這一天的茶話會,在一片歡聲笑語又微帶些許遺憾中慢慢落下帷幕。或許有人收獲了教訓,有人收獲了懺悔,有人收獲了淡定,更多的人收獲的是希望。
第二天,曾清平將全體幹部工人叫到了茶廠門口的大院前,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公布任何成績,隻是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蔡英武儒雅地手拿任命通告,一邊看,一邊朗聲念道:
“經茶行幹部一致決定,新的茶廠人事任命如下:
蔡諧成,青磚車間管工,工食銀每月八兩六錢五分,年紅另計。
賀雨濃,紅磚車間管工,工食銀每月八兩六錢五分,年紅另計。
饒春生,紅茶車間管工,工食銀每月六兩五錢五分,年紅另計。
遊山川,綠茶車間管工,工食銀每月六兩一錢五分,年紅另計。